第六十九章:风雨欲来不要来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风如刀,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鬼哭似的呜咽。


    这里的冬天来得早,也格外的冷,仿佛连空气都能冻成冰碴子。


    徐骁披着件不甚名贵的黑色狐裘,独自站在听潮亭的顶楼,俯瞰着下方灰蒙蒙的北凉城。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看卷宗,只是负手而立。


    一个跛着脚的青衫文士,怀里抱着个暖炉,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登上木梯。


    他走到徐骁身后,将一份卷宗轻轻放在石桌上,没有出声打扰。


    “义山,你说,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是什么?”


    徐骁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被称作义山的文士,北凉道首席谋士李义山,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是当一个屠夫,想跟人讲道理的时候。”


    “说得好。”


    徐骁终于转过身,拿起那份卷宗,随手翻开。


    卷宗是听潮亭刚从江南和京城传回的密报,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李余”在江南的一系列惊世骇俗之举。


    “按册分田,原田归主…啧。”


    徐骁的指节敲打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太子,从哪找来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拿人家糊弄朝廷的鱼鳞册,反手一刀,把人家的祖产给剁了,这手法,够野,够脏,我喜欢。”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阳城菜市口斩首三名官吏,威慑士绅补缴欠款”时,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抄家界的泥石流,土匪窝里的青天大老爷…”


    徐骁轻声念着密报上对“李余”的评价,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是嫌京城那潭水太浅,专门从阴沟里捞了条最能搅和的鲶鱼扔进去。可这条鲶鱼,牙口未免也太好了些,连卢家这种盘根错节的老骨头,都给他啃得嘎嘣脆。”


    李义山轻声道。


    “此人行事看似粗鄙,实则招招致命,一举解决了江南财赋,二则收拢了底层民心,三则…将整个江南士族打断了脊梁骨,太子有此人相助,如虎添翼。”


    “翼?”


    徐骁冷笑一声,将那份关于江南的卷宗丢进一旁的火盆,火苗瞬间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灰烬。


    “他这是给老虎装上了淬毒的獠牙,不过,光有牙还不够。”


    他拿起第二份卷宗,这份要薄得多,上面的字也更少,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顾剑棠,加封太保,荣养京城。”


    “霍去病,总领两辽军务,节制蓟州。”


    徐骁看完,久久没有说话。听潮亭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李义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第二份情报的份量,远超第一份。


    江南之事,不过是癣疥之疾,而顾剑棠的倒台和霍去病的上位,却是动摇国本的雷霆一击。


    很明显,这是对北凉的抵制,只是徐骁疑惑,是否容易了些。


    “一杯酒。”


    徐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剑棠那头在边境上跟北莽人龇牙咧嘴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就这么被一杯酒给放倒了?”


    他看向李义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


    “不是酒里有毒,是端酒的人有毒,这张巨鹿,还有那个叫霍去病的小崽子…太子这是给他自己,养了两条好狗啊。”


    李义山躬身。


    “霍去病此人,履历清白得像一张白纸,据查是武举出身,不久前被太子破格提拔,一路青云直上,此人善用兵,却无根基,对太子忠心耿耿。”


    “没有根基,就是他最大的根基。”


    徐骁一语道破。


    “他的根基,就是太子,太子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哪怕把牙崩了也得咬。”


    他缓缓踱步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风雪,看到了太安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先用李余这把脏刀,去江南把钱袋子给抢回来、填满了,钱一到手,立刻就用这笔钱,来喂饱霍去病这条新养的狼狗,然后一脚踹开顾剑棠这头只认自家门的老狗。”


    徐骁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收财权,夺兵权,一文一武,双管齐下,短短数月,就把离阳朝堂这两块最硬的骨头给敲碎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那坚硬的铁木竟被他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还是那句话,人不要想太多,赵晨其实没那你多心思,很大一部分是在听从了张巨鹿魏忠贤等人意见。


    权谋赵晨是不擅长,1566他都没看懂。


    但他知道一个道理,有钱又有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朝廷如此行径,傻子都看的出来,朝廷就是明摆着要对付北凉。


    “本王一直以为,这天下能做我徐骁对手的,只有那几个老不死的。没想到啊,赵家那个看似病怏怏的太子,才是藏得最深的那条龙!”


    李义山沉默着。


    他知道,王爷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是对远在京城的皇帝,而是对那个从未见过面,却已经用两步棋搅动了天下风云的太子赵晨。


    “传令下去。”


    徐骁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让潜伏在京城和江南的人,暂时蛰伏,不要有任何异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戏谑。


    “另外,去查。把那个叫李余的东宫洗马,还有那个叫霍去病的,把这两个人,从出生那天起,到今天早上穿的什么颜色的裤衩,都给本王查得一清二楚!”


    “本王倒要看看,是太子的刀快,还是我徐骁的棋盘…更大!”


    李义山躬身领命,跛着脚,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听潮亭顶楼,再次只剩下徐骁一人。他重新拿起一支笔,在一方雪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名字。


    赵晨。


    霍去病。


    墨迹未干,他却提笔,在两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鲜红的叉。


    窗外,风雪更大了。一扬席卷整个天下的暴风雪,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