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你好坏,我好喜欢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三百文粮价的红木招牌还戳在郑家粮行门口,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在郑怀远眼皮上。


    他领着一众掌柜并百十号家丁打手,把崔掌柜的粮船围得水泄不通,可那船头挂着的二百八十文灰布幡,被江风吹得啪啪抽他老脸。


    “你个臭外地的跑这里来要饭!”


    郑怀远山羊胡抖得像风中秋叶,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尖。


    “江南的规矩还要不要了?!你二百八十文一斗,还特么有更低的,你是要砸全临安粮行的饭碗吗?”


    崔掌柜缩在船帮后头,只露半个油光光的脑门。


    “郑老,您这话说的…米是我的,价还不能我定?您不也卖三百文吗?”


    他身后几个外地粮商跟着点头,脖子却缩得跟鹌鹑似的。


    赵晨躲在后面,看事情如何演变。


    他就等着对方先动手。


    “放屁!”


    周掌柜一身绸缎裹着肥肉,挤上前时腰带扣子都在呻吟。


    “临安的粮价,是李大人亲口定下的铁律!只许涨,不许跌!你这叫坏规矩!叫忤逆!”


    唾沫星子喷了崔掌柜一脸。


    赵晨一听噌从人群中钻出来。


    “你不要造谣,我…本官可没说过,小心我告你诽谤啊!诽谤朝廷命官死刑!立即执行!”


    郑掌柜一用力,山羊胡给扯下几根。


    “这可是大人您亲口答应的!”


    赵晨初来,粮商面子还想说降低点粮价,给他一个面子,结果人家上来就是只准涨不准降。


    赵晨头摇成拨浪鼓道。


    “我可没说过,明明是你们囤积居奇。”


    反手就是扣帽子。


    外地粮商来之前赵晨还得低调,外地粮商来之后还低调,那外地粮商不是白来了!


    嚣张!就是特么嚣张!


    “大人你这……”


    郑怀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背过去。


    “李大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咱不能翻脸不认人啊!这些外来的奸商,目无王法,肆意压价!坏的是您定下的粮市铁律!您得给个说法!”


    “铁律?”李余眨巴眼,一脸茫然地转向绿腰。


    “本官定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绿腰撇过头,闻言眼皮都不抬。


    “奴婢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


    “你看她都说没有,绿腰不会说谎的。”


    赵晨上前,笑着拍了拍郑掌柜的肩膀,转身离开。


    “各位都要和气生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市扬。


    郑怀远一行人又跑到酒楼里去,他的山羊胡还翘在愤怒的弧度上。


    他抓起案上青瓷茶盏想摔,又肉疼地放下——这杯子值钱呢!


    “都说说!”他环视着三大粮商。


    “那些外地泥腿子哪来这么多粮?徽山轩辕的水路税卡是摆设吗?!”


    周掌柜擦着油汗。


    “郑老,我刚打听了,轩辕家给外地粮商的水路税…打对折!”


    “什么?!”


    李掌柜的翡翠算盘珠子崩飞一颗。


    “李余这狗官和轩辕家穿一条裤子了?!他不趁火打劫竟然还打折!”


    王掌柜弱弱举手。


    “咱们手里粮快堆到房梁了,要不…先降点?”


    “降个屁!”


    郑怀远一掌拍碎案角。


    “谁降价就是江南粮行的叛徒!传话下去,各家粮行统一挂三百文——少一文,就是跟我,跟卢家作对!”


    “对!”


    周掌柜信誓旦旦。


    “他们运输粮食来江南耗费也不少,再低他们也低不了多少,迟早卖完!”


    众人纷纷点头。


    夜色如墨,临安城的粮市暗流涌动。


    周记粮行的后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昏黄的灯笼光里,周掌柜脸上的肥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颤动。


    “快!”


    他压着嗓子催促伙计。


    “趁郑家还没反应过来,把所有粮价牌都换成二百七十文!仓底那些陈米必须在天亮前脱手!”


    几乎同时,李记粮仓的粮车挂着二百六的价,早早停在粮行门口。


    而郑府管家正摸黑溜进王记后门,怀里揣着二百五十文紧急抛售的密函,但殊不知


    这个时候坚持原价无异于找死,赶在粮价跌底之前必须尽快回本。


    为了掌握临安城的粮价,粮商可仅是收购赵晨手里的粮食,临安大大小小的粮食都被收购走。


    在那之前,粮价完全是由他们说了算。


    深夜的郑怀远捏着张薄纸的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


    “二百七十文?周扒皮他敢?!”


    纸上是周记粮行刚挂出的新价牌拓印,墨迹还湿漉漉泛着奸商的油光。


    下人缩着脖子:“李家更狠…二百六……”


    “砰!”


    郑怀远一拳砸向桌案,桌角应声崩裂。


    继续下去,不知道粮行会亏多少,如今钱财都被他用来换置粮食。


    “我的钱!我的钱啊!”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凄清冷寂。


    这一夜,临安城注定无人安眠。


    待到东方既白,粮市已是一片哀鸿。


    不仅几大粮行损失惨重,那些跟风囤粮的小商贩更是血本无归,他们高价吃进的粮食,一夜之间暴跌至二百文,许多人就此倾家荡产。


    这是生意,有赚有亏。


    一夜之间,粮价暴跌。


    “大人!大人!粮价跌了!”


    赵贞吉破门而入时,赵晨正四仰八叉躺在太师椅上,脸上盖着本《江南春宫四大美人图集》,鼾声如雷。


    “大清早的……”


    赵晨掀开书页一角,露出半只惺忪睡眼。


    “老赵你吃错药了?”


    “跌到两百文了!”


    赵贞吉激动十分,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那些粮商今早全挂出新价牌,郑怀远那老山羊胡子都气绿了!”


    赵晨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这?我还以为跌到五十文了呢。”


    “马上就能解决粮价问题!?”


    赵贞吉瞪圆眼睛。


    赵晨抠了抠耳朵。


    “小问题,轻轻松松。”


    绿腰噗嗤一笑,递上湿毛巾。


    “大人英明,那些粮商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老赵!给你个功劳你要不要?”


    赵晨一把搂过赵贞吉。


    “这不好吧,如果不是李大人……”


    赵贞吉摇头推辞。


    “我这是商量吗?是通知。”


    “之前不是赚了很多粮商的钱吗,粮商只要卖两百文以下就购入,然后你再低价出售。”


    “注意!”


    赵晨突然更凑上前,低声道。


    “最好要让我们的人假扮百姓去买,反正把声势造大,其中买卖的量,就看大人如何把握。”


    赵贞吉感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特么比那些粮商还黑。


    “李大人。”


    “嗯?”


    “你好坏啊,不过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