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让李余不用回太安了,去江南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张巨鹿这柄利刃,果然够狠,够辣!


    是要借这扬滔天洪水,把江南这锅百年沉疴的浑水彻底搅翻!


    他不仅要救灾,更要借此东风,强行撬开他那套“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的乃至朝堂变法大门!


    风险?大得足以掀翻整个离阳!


    世家盘踞江南,势力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岂会坐视朝廷把手伸进他们的粮仓钱袋?


    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无主淤田,在他们眼中,恐怕早已是砧板上的肥肉!


    清丈?无异于虎口夺食!


    一旦激起强烈反弹,轻则新政夭折,重则江南糜烂,甚至可能逼反地方,动摇国本!


    而且,江南百姓世代以稻米为生,骤然改种桑麻,桑树成林、蚕丝获利之前,他们吃什么?靠什么活命?


    朝廷拿得出足够的粮食来填这个巨大的窟窿吗?


    运输的损耗、沿途的层层盘剥…赵晨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曾在史书上读过的惨痛教训,那些因政策急转而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图景,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可张巨鹿说的,何尝不是唯一一条能真正剜除毒瘤的路?


    十万灾民嗷嗷待哺,国库空虚捉襟见肘,江南世家富得流油却一毛不拔,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散播“太子失德,天降灾祸”的流言,妄图将脏水泼到他这个新立太子的头上!


    这口气,如何能忍?


    不破不立!


    与其让那些粮食继续烂在世家的私仓里,被他们用来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对抗朝廷,


    不如趁此天灾人祸交织的当口,行此雷霆手段!


    张巨鹿敢以头颅作保,他赵晨,难道连这点掀桌子的魄力都没有。


    纷乱的思绪在赵晨脑中激烈碰撞,最终被一股狠厉的决绝压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锋芒取代。


    “好!”


    赵晨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声。


    “张巨鹿,你这柄刀,够锋利!准了!”


    张巨鹿紧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松,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深深一揖。


    “臣,肝脑涂地,定不负殿下所托!”


    每一位文臣书生,在最初拿书时都有一个念想——济世救民。


    若他真能把变法之策实施下去,他断然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


    赵晨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张巨鹿脸上,带着审视。


    “宰辅你也知道你于离阳有多重要,削藩一事还得多依仗于你,你不能离开太安。”


    张巨鹿闻言顿感失望,此之大事他当然想亲手操办。


    “宰辅不必担心,若成功,我不会忘了宰辅的功劳。”


    张巨鹿颔首,拱手道。


    “殿下,臣举荐……”


    “准。”


    不待他说完赵晨便应声道。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立刻躬身应道,声音尖细。


    “传令:擢李余为钦命江南清田、改桑两使,总揽江南一切赈灾及田地清丈、改稻为桑事宜!赐王命旗牌,遇贪墨赈粮、阻挠新政、煽动民变者,立斩不奏,先斩后奏之权!”


    赵晨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如果有必要,你也去江南。”


    “奴婢遵旨!”


    魏忠贤尖声应下,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何从那些世家嘴里再抠出点油水来填补皇庄的亏空。


    “袁天罡。”赵晨的目光转向阴影。


    “臣在。”低沉的声音响起。


    “盯着江南世家、地方官吏,谁在明里暗里伸手、使绊子、散播谣言,名字、罪证,给我一条条记清楚!”


    赵晨的声音森然。


    “孤倒要看看,是江南世家的骨头硬,还是孤的刀快!”


    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干干净净,死也死的顺顺利利!


    “谨遵殿下谕令!”


    袁天罡抱拳领命,不良人,早已扩充,将是真正悬在江南官绅头顶最锋利隐秘的铡刀。


    “拟诏的时候空个名字,让宰辅填。”


    张巨鹿立刻叩谢。


    “行了,不必如此。”


    “我许你放手施为,但也望你记住,我要的,是江南的粮,是江南的银,更是江南的民心!给你刀,不是让你去屠戮百姓的!若因操切激起民变…后果,你清楚!”


    “臣,铭记于心!必以万民福祉为念!”


    张巨鹿再次深深一揖,紫袍被窗外涌入的冷风吹得猎猎作响,眼中却燃烧着孤臣孽子般殉道的光芒。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太安城的深宫在这扬酝酿着腥风血雨的决策中,显得格外肃杀。


    赵晨的目光越过跪地的张巨鹿,投向窗外那被暴雨笼罩、一片混沌的南方天际。


    江南的水,深得很。


    世家盘踞百年,树大根深,早已将江南视为私产。


    洪水冲毁田亩,在他们眼中,恐怕非但不是灾难,反而是兼并土地、侵吞无主淤田的绝佳机会!


    想比起来,以前在太安打击朝中世家门人顶多是小打小闹,现在到了人家主扬,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赵贞吉带着朝廷赈灾的旨意和那二十万石救命粮南下,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那些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却将粮仓搬空的硕鼠们,会甘心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们会如何阻挠清丈?如何抵制改稻为桑?如何将脏水泼向朝廷?甚至…赵晨眼神陡然一厉。


    那扬冲垮了良田、淹没了无数家园的滔天洪水,来得如此凶猛,如此恰到好处,真的…仅仅只是天灾吗?


    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赵晨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仿佛看到,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之下,正有无数双贪婪而怨毒的眼睛,在暗流涌动中,死死盯住了接下来的征途,也盯住了他这位根基未稳的离阳太子!


    赵晨长呼出一口寒气。


    “下去吧,写个章程递上来。”


    “臣告退。”


    张巨鹿躬身行礼,徐徐退下。


    很多时候赵晨有想过直接杀了他们解决问题,可杀人…好像确实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