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帘栅听见这话，脸一僵，慢慢停下来。


    他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就见大家果然停了下来，为首的coser控制着无人机降落在他们中间。


    那位coser对祁帘栅解释道：“我们这是在拍最后一章的内容，现在网上可火了，老师你没见过吗？”


    祁帘栅回想起韭菜盒子最后一章的内容，嘴角抽了抽，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情形，祁帘栅下意识道：“也没这么夸张吧？”


    “什么？”那位coser老师没听懂，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祁帘栅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中间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准备往旁边走去。


    结果余光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时心中一跳，还没等祁帘栅有什么反应，那位coser老师又对他说：“老师，我们扩个列吧，到时候我把剪辑好的视频发你。”


    祁帘栅一想到自己刚才逃跑的样子，就老脸一黑，他压根不想看见自己狼狈逃窜的样子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赶紧拒绝：“我就不看了……”


    “这怎么行？”那位coser老师提高声音，对祁帘栅认真道，“老师，你可是今天拍摄的主角，我们肯定是要重点把你剪辑进去的。”


    “那行吧，麻烦剪好看一点。”祁帘栅最后答应地勉强，不情不愿地加了那位coser老师的好友。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离出来，祁帘栅终于看见不知道躲在一边看了多久热闹的木鱼和狄加，两人这会儿正捂着嘴偷笑。


    祁帘栅拉着脸，质问两人：“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拯救亲友吗？”


    木鱼看见祁帘栅跑得灰头土脸的样子，没憋住，一下笑出了声。


    为了掩盖自己在嘲笑祁帘栅的事实，木鱼立刻转移话题，指着祁帘栅身后的摊位，也没看清是啥，就随口说了一句：“那个东西好好玩哦。”


    祁帘栅转过头，就看见一块祁帘栅被骂滚出漫展的抽象立牌。


    祁帘栅黑着脸转过头，面色不善地看着木鱼。


    结果木鱼一看清自己指的什么，直接爆笑出声，半天都没止住。


    祁帘栅见他们两人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接受自己有两个损友的事实。


    最后木鱼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结果一看祁帘栅的脸，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狄加也一直在旁边笑，只是比木鱼好点，没有笑出声。


    系统突然开口：“祁帘栅，你快转头。”


    祁帘栅下意识转头，完全忘记了系统的德行。


    一排横幅顿时映入祁帘栅眼里，满眼全是：韭菜盒子你害惨我了！


    祁帘栅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祁帘栅中心街道。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自己的专属街道，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韭菜盒子刚烂尾，祁帘栅的专属街道早就被撤了。


    直到这么些年过去，当时看书那波人长大了，也渐渐回过味来，又开始有些怀念当年追书时的场景，祁帘栅专属街道这才重新出现。


    祁帘栅有些好奇地在街道上走了起来，这条街说是祁帘栅专属街道，摊位上的横幅清一色都是韭菜盒子，只有寥寥几条是关于他的。


    系统看见这场景，火气立刻噌地上来，没好气道：“你的专属街道，挂那个糟老头子干嘛？还嫌他不够晦气？”


    祁帘栅提起这个人，心情也极其复杂，他说不上对韭菜盒子是什么想法，之前他见死不救是真的，最后意外救了他也是真的。


    他能理解韭菜盒子的一些想法，却也没有办法真的认同他。


    他们自诞生起，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熊猫老师，你看！”木鱼突然在背后喊祁帘栅，祁帘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见其中一个摊位上摆着一个很大的流麻，初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韭菜盒子侧身站着，周围人看两眼就觉得晦气走开了。


    木鱼总觉得这个流麻不会这么简单，她把流麻拿起来，将流麻倒过来，又立刻倒回去。


    流麻中的金粉从顶端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了韭菜盒子身边。


    正当木鱼奇怪为什么金粉不往韭菜盒子那里落时，有些金粉流动性差，停在了半空，没有完全落下去。


    木鱼拿起流麻，正准备把那些金粉摇下去，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祁帘栅和狄加见木鱼有些愣地站在原地，走过去想喊她一句。


    结果三个人同时看见了金粉勾勒出的轮廓，那是一个背对着韭菜盒子站立的年轻人，和韭菜盒子的形象很像。


    只不过韭菜盒子略微低着头，像是在看前方的路；而金粉勾勒出的年轻人抬着头，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天空。


    两人的背影有一部分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祁帘栅愣在原地，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半天都没回过神。


    木鱼愣了两秒，突然赞道：“好绝，老师这个多少钱？”


    在祁帘栅和狄加反应过来前，木鱼已经飞快付款，拿下了这个流麻。


    流麻中的金粉此刻已经全部落下，就像某个人一闪而逝的人生，流麻中只剩下那个低着头的中年男子。


    系统最后憋出一句：“真晦气。”


    祁帘栅看着那块流麻，又看了看木鱼，木鱼此刻看起来很激动，抱着那块流麻使劲看，来回倒着玩。


    祁帘栅还是没忍住问她：“你看完这个烂尾的作品，不后悔吗？”


    木鱼愣了一瞬，她抬起头，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道：“看到一个永远没有结尾的故事真的很遗憾，”


    “但是我不后悔。”木鱼抬起头，眼睛在场馆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祁帘栅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木鱼突然又道：“我去，我这是被韭菜盒子传染了吗？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狄加本来刚想对木鱼的话表示认同，结果一听后半句话，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木鱼见狄加笑了，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挺好玩，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祁帘栅见两人又莫名其妙笑起来，无奈摇了摇头，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也弯了起来，刚想叫他们再往前逛逛。


    突然有人在身后喊道：“老师老师，你等等。”


    祁帘栅习惯性转过头，就看见刚才跟他扩列的老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祁帘栅真的转过头来，他才停在祁帘栅面前喘了口气。


    “你就是熊猫老师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一下就吸引到周围一堆人的注意。


    祁帘栅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点点头，回道：“是啊。”


    那位coser老师瞬间激动起来，“老师，我可喜欢你做的衣服了，但是一直抢不上号，我能不能和你合个影啊？”


    祁帘栅下意识回道：“当然可以。”


    那位coser老师瞬间举起手机，生怕祁帘栅后悔一般，跟他连拍了好几张照。


    结果他刚拍完，周围的人群突然就骚动起来，离祁帘栅最近的人飞快跑过来，围着祁帘栅说道：“你真的是熊猫老师吗？”


    “是熊猫老师？”


    “哪个熊猫老师？”


    “就是那个定制cos服的啊！”


    “我去！”


    “……”


    祁帘栅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围了一圈。木鱼和狄加没站稳，直接被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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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了出去。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整条祁帘栅中心街道的人全都聚集到祁帘栅周围，不少人看见这场景，向往这边围过来的人询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边好像说是碰见熊猫老师了，就是那个做衣服版型巨好的老师……”


    他们话还没说完，这群人也加入了围攻祁帘栅的队伍。


    祁帘栅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一群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按照肌肉记忆和好几个人拍完合照了。


    系统看着这场景直接瞪大眼睛，他惊讶道：“祁帘栅，你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不对啊，这不对吧……”


    系统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一句熟悉的机械音：“第二阶段任务——找回失去的人气，已完成，奖励10000积分……”


    “我去，可以啊！”系统本来以为自己跟了祁帘栅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宿主，早就无望完成系统任务了，没想到祁帘栅给了自己一个意外之喜。


    系统见祁帘栅拍完这个拍那个，忙得原地起飞，估计是没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


    祁帘栅被人群包围着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弯起的眼角明显暴露了自己的心情不错。


    系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准备等下再找祁帘栅算账。


    结果下一秒，系统播报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阶段任务——幸福值达到百分之九十，奖励100000积分。”


    “第四阶段任务——遗憾值下降百分之八十，奖励1000000积分。”


    “第五阶段任务……”系统被这接二连三的声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直到这句话响起，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等……”


    系统的话被播报的声音打断：“……宿主完成了自己心中的梦想，认识了互坑吵闹丢人的损友以及傲娇嘴欠话痨的系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并达成传统意义上的阶段性成就。”


    “首次检测到由宿主本人心中认定自己过上了圆满人生，奖励10000000000积分……”


    “……任务超额圆满完成，系统正在脱离世界，倒计时三秒……”


    “三，”


    “二，”


    “祁帘栅！”系统最后只来得及用尽所有力气喊道，


    “……一，已成功脱离世界！”


    系统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时隔三年，他再次如愿回到这个纯白的世界。


    他最后只来得及留下“祁帘栅”三个字，就完全消失在那个有祁帘栅的世界中。


    “……2601262252号系统累计获得10001110000积分，升级为有史以来第一位S级系统，恭喜2601262252号系统！”


    系统有些愣地站在原地，他已经听不清系统空间在播报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好久。


    最终系统喃喃说完后半句话：“……我舍不得你！”


    与此同时，祁帘栅突然觉察到什么，他下意识喊了一句：“肉肉？”。


    脑海中寂静一片，就好像是之前所有的声音全都是幻觉


    祁帘栅沉默一阵，最终，他对着系统总是出现的地方，无奈又释然地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成为高级系统了吗？”


    他似乎又听见了那道嫌弃又傲娇的声音：“再见。”


    祁帘栅的视线最终透过人群落在木鱼和狄加身上，他们两人正看着自己这边，见祁帘栅看过来，高兴地冲他招了招手。


    木鱼还用口型夸张地喊了一句：“大明星哦！”


    祁帘栅笑了笑，他最后有些遗憾地想道：他们应该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就是，还欠一个郑重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