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月扑在床榻边,将小脸贴在母亲滚烫的手背上:“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娘亲……”小团子眼睛蓄上泪水,“月儿回来了……您看看月儿……”


    屋内众人都红了眼眶。


    太医们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姜希悦是今日算账时中暑的。


    算账管家本就劳心劳力,加上开了窗户借日光照明,闭门算账一时没察觉冰盆的冰化了,她也全神贯注没注意到外界温度……


    等她晕倒时,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大夫,又命人去通知还在上朝的北定侯。


    民间的大夫诊断过后确定为重度中暑,开了药方喂了两剂药下去却毫无效果。


    北定侯匆匆赶回来,立刻让人进宫请太医。


    太医来了好几位,给出的结果却是不容乐观。


    如今——


    “夫人这是暑热侵体,”为首的太医低声解释,“若是今夜还不能退热……”


    曲子晋听着心直直往下坠。


    他知道人的生命有多脆弱,也知道每年都有因中暑而死的人。


    虽然不是什么罕见病,但如果治不好,哪怕常见如它都能轻易带走人的生命。


    “娘亲,娘亲不会有事的,”金兰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手拉着娘亲的手,“娘亲会一直陪着月儿的……”


    她泪眼朦胧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


    小团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母亲苍白的脸颊:“娘亲,月儿唱歌歌,娘亲快快醒……”


    稚嫩的童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依然是那句歌词,小团子唱得认真,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检查病症。】


    【检查完毕】


    【病因:高温天气,太阳长期直晒】


    【病症:热射病(严重)】


    【可使用高级祛病符X1减弱病症,是否使用?】


    “要!”金兰月心中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不知道什么是热射病,但她知道这样或许能救她娘亲。


    只要能救娘亲,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生病很难受,娘亲很难受,她也很难受。


    她希望娘亲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要一直陪着她。


    她不能没有娘亲。


    一颗颗泪珠挂在腮上,金兰月哽咽着在心中向系统姨姨道:“姨姨,求求你救救娘亲,月儿把东西给你,把糕糕给你,把簪簪给你……月儿什么都不要,月儿只要娘亲……求求你,月儿不能没有娘亲。”


    【高级祛病符已使用】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


    姜希悦的睫毛轻轻颤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抬起手,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月儿……不哭……”


    “娘亲!”小团子扑进母亲怀里,小脑袋埋在母亲颈窝处,呜呜咽咽,“娘亲醒了!月儿好害怕……”


    姜希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她吃力地环抱住女儿:“娘亲没事……”


    说着也落下两行清泪,竟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知道自家女儿虽有些娇气,但几时有过哭得这样伤心的模样?


    姜希悦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痛得她喘不过气。


    “夫人别动!”太医们慌忙上前,诊脉后却面面相觑,“这……脉象竟平稳了许多……”


    北定侯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握住夫人的手:“你可算醒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金栖之和金礼之也围了上来,一个忙着给母亲垫枕头,一个急着去端温水。


    姜希悦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发顶,眼中满是怜爱:“是月儿把娘亲叫醒的……娘亲听见月儿唱歌了……”


    “真的嘛?”小团子仰起脸,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湿润润亮晶晶的,“那月儿以后天天给娘亲唱歌歌!”


    “好呀,那娘亲天天听。”


    “娘亲……”金兰月小手手紧紧搂住她,将脸蛋贴在她胸口,“娘亲不要离开月儿,月儿要一直和娘亲在一起……”


    姜希悦又落下泪来,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娘亲也不会离开月儿的,娘亲舍不得月儿。”


    她的女儿才三岁,她怎么会舍得离她而去?


    哪怕还剩下一口气,她也要拼了命活下来。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姜希悦能醒来,其中有祛病符的作用,但母亲与孩子之间最纯粹的爱才是最重要的枢纽。


    曲子晋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注意到姜希悦的气色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这实在不合常理……


    “小县主可真是个小福星。”一位老太医捋着胡须感叹,“老朽行医数十载,还未见过这般奇迹。”


    “可不是!”二哥哥凑上去,亲了亲妹妹还挂着泪水的小脸,又亲了亲母亲,“我们月儿最厉害了!”


    金栖之露出笑容,也坐在床边:“是啊,多谢月儿,这实在是太好了……”


    姜希悦将三个孩子一同搂入怀中,幸福盈满胸腔。


    她在小团子额头上轻轻一吻:“有月儿在,娘亲什么病都好了。”


    北定侯直接上前把他们四个一起抱住:“咱们一家人,少了谁都不行!”


    夜色渐深,屋内橘红烛火摇曳。


    曲子晋悄然退出房间,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他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屋内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金兰月眼眶还红红的,脸上还有着泪痕,但看见他,却依然露出甜甜的笑容:“太傅……”


    曲子晋看着眼前眼圈泛红的小团子,难得放柔了声音:“老师且安心在家照顾夫人,课业之事不急。”


    小团子重重点头:“月儿会好好照顾娘亲的!”


    曲子晋笑了笑,为她批了假后便请辞了。


    -


    翌日。


    正屋内。


    金兰月一醒来就去找娘亲了。


    北定侯已经亲自将姜希悦扶起,在她身后垫了几个软枕。


    见金兰月进来,他招手道:“月儿来得正好,帮爹爹拿着这个蜜饯。”


    自家媳妇重病还未痊愈,他也没了上朝的心思,干脆便向陛下请了假。


    陛下很痛快地允了,还特意从太医院拨了个医女暂住北定侯府,方便随身照顾。


    北定侯自是感激不尽。


    金兰月正有此意,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接过盛着蜜饯的琉璃盏。


    “来,先把药喝了。”北定侯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


    姜希悦看着黑漆漆的药汁,眉头微蹙。


    还没入口,那股苦涩的气味就已经让她喉头发紧。


    一旁的小团子闻到这个味道,小脸就皱巴巴的,露出害怕的表情。


    这个气味……好可怕!


    但是不行,她不可以害怕!


    小团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要鼓励娘亲,只有喝药药,娘亲才能快快好起来!


    “娘亲不怕不怕!”小团子立刻踮起脚,从小碟子里拣了颗蜜枣,“月儿给娘亲吃甜甜的枣枣!”


    北定侯忍俊不禁:“看看我们月儿多贴心。”


    说着将药勺递到夫人唇边:“夫人快喝吧,别辜负了女儿的心意。”


    药汁入口,姜希悦苦得眉头紧锁。


    小团子立刻将蜜枣塞进母亲嘴里:“娘亲吃枣枣!吃了就不苦苦!”


    “唔……”姜希悦含着蜜枣,眉眼渐渐舒展。


    她将女儿搂到身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有月儿在,再苦的【药】娘亲也喝得下。”


    北定侯看着这一幕,笑着又舀起一勺药:“再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