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万铁骑?不过一盘菜!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前后不过几十次呼吸。


    一个恐怖的方阵,盘踞在了所有东胡人的面前。


    最前排的塔盾手将巨盾猛地顿在地上,“咚”的一声,大地都跟着一颤。


    盾牌的缝隙间,探出密密麻麻的枪尖,在月色下闪烁着白森森的光。


    再往后,数千张臂弩已经平举,泛着幽光的弩矢对准了天空。


    这支军队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东胡的将领们胯下的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他们看着眼前这支军容严整到不像活人的军队,一个个喉咙发干。


    印象里那些一冲就散的雍人,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的怪物?


    就在他们愣神的片刻,一个字,如惊雷般在阵中炸响。


    “放!”


    “嗡!”


    数千支弩矢离弦,发出一阵震鸣,砸向仍在蚁附攻城的东胡士卒。


    攀在云梯上的东胡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被数根弩矢钉穿,像破布口袋一样栽落下来。


    只一轮箭雨。


    城墙下便被清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


    “不!”


    阿古泰的脸皮抽搐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苍狼勇士,在那片钢铁幕布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冲!给我冲过去!撞碎他们的龟壳!”


    阿古泰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五万东胡铁骑红了眼,驱动战马,汇成一股奔腾的浊流,朝着虎贲营的军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马蹄踏地,声如闷雷,他们要用草原骑兵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将眼前这群碍眼的步卒碾成肉泥。


    他们想错了。


    面对这足以踏平山丘的冲击,虎贲营的军阵纹丝不动。


    “举盾!”


    “刺!”


    军官的口令迅速响起。


    前排的塔盾手身体后坐,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盾牌上。


    盾隙间,无数长枪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只有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刺入血肉骨骼的闷响。


    最前排的东胡骑兵,连人带马一头撞进去,瞬间被捅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骑兵引以为傲的冲击力,被这无坚不摧的防御硬生生吞了下去。


    冲锋的势头,被遏制了。


    而后排的弩手,则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在乱军中挥舞弯刀试图弹压阵脚的东胡军官。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有一蓬血花在马背上炸开,都意味着一片区域的指挥陷入混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五万铁骑,已然十不存三。


    剩下的人彻底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死死勒住缰绳,再也不敢向前挪动分毫。


    战场上,一片死寂。


    阿古泰呆立在原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咯咯作响。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没能让对方的阵型晃动一下。


    “撤……撤退……”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呜!”


    凄厉的牛角号终于吹响。


    残存的东胡骑兵如蒙大赦,拨转马头,仓皇逃窜。


    正在攻城的步卒也丢下器械,跟着大军一起溃败。


    十万大军,一泻千里。


    “想走?”


    陆沉立于阵后,遥望那片溃散的洪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虎贲营听令!”


    “变阵!”


    “追!”


    他一声令下,那堵坚不可摧的铁墙瞬间瓦解,化作数十股黑色的溪流,朝着四散奔逃的东胡大军反卷而去。


    一场追亡逐北的猎杀,开始了。


    黑风堡的城墙上。


    所有大雍士兵都呆立当场,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万步卒,对五万铁骑。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厮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这他娘的哪里是兵。


    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鬼!


    秦红缨也怔在原地,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早已失了血色。


    她死死盯着那个立于万军之前的身影。


    才多久?


    这个男人,已经长成了她需要仰望的模样。


    厮杀声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稀疏。


    尸体以千奇百怪的姿势铺满了原野,温热的血还在冒着丝丝白汽。


    东胡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主帅阿古泰的脑袋被王大柱一箭射穿,死不瞑目地钉在帅旗上。


    黑风堡的围,解了。


    陆沉骑着马,蹄声很慢,一步步踏过凝固的血泊,停在城下。


    他抬起头,城墙上那道浴血的红影,也正俯瞰着他。


    隔着生死,隔着岁月,隔着漫天血气。


    言语是多余的。


    许久,陆沉利落下马,沉重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闷响。


    他单膝重重跪地,溅起一圈尘土。


    “末将陆沉,救驾来迟,请秦将军恕罪!”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


    秦红缨看着下方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句熟悉又陌生的请罪。


    那根绷了数个日夜,早已濒临断裂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她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将军!”


    亲卫们一片惊呼,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


    “开城门!快!”


    ……


    帅帐内。


    秦红缨是被草药的苦味和一股熟悉的皂角气息唤醒的。


    她睁开眼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眼帘,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熬了几夜的疲惫。


    是陆沉。


    “醒了?”


    “嗯。”


    秦红缨应了一声想撑着坐起来,左肩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右肩,“伤口刚上过药,裂开就麻烦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肩上,那里的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晚了。”


    秦红缨望着他摇了摇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迅速漫上一层水汽。


    “不,你来得……刚刚好。”


    她抬起右手想去碰碰他的脸,却看到自己满手的干涸血迹和污泥。


    她的手在半空顿住,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下一刻,那只手却被他捉住紧紧攥进了温热的掌心。


    “以后不会了,”陆沉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在这里,就不会再让你受这种伤。”


    秦红缨看着他,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力气反手回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