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抓捕谋反之徒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红月谷。


    风如刀割,雪粒子抽打在脸上,生疼。


    五十多道涂抹着狰狞油彩的身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无声移动。


    这条路,是苏灵地图上那条被遗忘的羊肠小道,险峻,却也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岗哨。


    陆沉停下脚步,抬手,身后的人影瞬间停下。


    谷外,那张由玄甲骑主力编织的大网,应该已经收紧了。


    秦红缨的动作,他从不怀疑。


    现在,轮到他了。


    他趴在一处被风雪侵蚀的岩石后,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向谷底。


    下方百丈,灯火通明,将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人影幢幢,吆喝声与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他娘的。”


    刘黄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这比咱们整个陷阵营的人都多,还他娘的都是硬茬子。”


    豁牙子在他另一边,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看着都挺壮。”


    陆沉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的视野里,一个方面大耳的男人正站在火光最盛处,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腰挎双刀的护卫。


    赵康。


    跟苏灵给的画像一模一样。


    “人多,才热闹。”


    陆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热闹了,咱们这五十多号人下去,就是给人家送菜。”刘黄三往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头儿,你到底咋想的?”


    陆沉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有回答刘黄三,而是反问:“老刘,怕了?”


    “怕?”


    刘黄三声音陡然高了半分,又赶紧压了下去,“老子当年在鹰嘴崖,肠子都流出来了,也没眨过一下眼!”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担忧:“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兄弟们死得不值。”


    陆沉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看向豁牙子,看向身后那一张张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却都写满坚毅的脸。


    他拍了拍刘黄三的肩膀。


    “放心,今天这买卖,划算得很。”


    他将望远镜递给刘黄三。


    “别看人,看货。”


    刘黄三疑惑地接过,凑到眼前。


    火光下,一箱箱崭新的甲胄被打开,铁叶在火光下泛着光。


    旁边,十几具拆解开的重弩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摆在油布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辆大车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桶。


    “那是……火油?”刘黄三倒抽一口凉气。


    “对,火油。”陆沉的语气冷了下来,“足够把黑风堡南城墙烧穿的火油。”


    刘黄三沉默了,他放下了望远镜,眼神变得和陆沉一样冰冷。


    他不再问任何问题,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臂弩的机括,又摸了摸腰间的横刀。


    谷底,交易正在进行。


    “赵管事,镇北侯的货,果然是上品。”


    一个裹着厚重皮裘,只露出一双精明小眼的买家,满意地拍了拍一具铁甲。


    赵康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矜持笑容。


    “我们侯爷做事,从不让朋友失望。”


    他瞥了一眼买家身后堆积如山的木箱,“当然,也希望朋友们,不要让侯爷失望。”


    “金子都在这儿,一分不少。”买家一挥手,“验货吧。”


    赵康没有动,他身后的两名双刀护卫上前,打开一口箱子,金灿灿的光芒顿时溢了出来。


    气氛热络,双方的脸上都挂着即将满载而归的笑容。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正有五十多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陆沉已经收回了视线。


    硬冲,是找死。


    赵康身边的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是内家高手。


    买家那边的人,也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陷阵营的兄弟们是精锐,但不是铁打的。


    唯一的胜机,就是那十车火油。


    点燃它,就能点燃整个山谷的混乱。


    点燃它,才能把“鞑子劫掠”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他转过身,对着黑暗中潜伏的兄弟们,做了一连串手势。


    分队,包抄,锁定目标。


    王大柱带着十几名臂弩手,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各个制高点,他们的目标,是所有可能发出警报的哨塔和游哨。


    刘黄三和豁牙子,则带着剩下的弟兄,分成两翼,准备从侧后方突入,制造最大的混乱。


    部署完毕。


    五十多名汉子,重新汇聚在陆沉身边。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油彩,将自己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大雍人的特征覆盖。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黑风堡的陷阵营。


    他们是来自草原,不讲任何规矩的鞑靼马匪。


    陆沉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把性命交到自己手里的兄弟。


    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动作。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缴获的鞑靼弯刀,刀尖斜指地面。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句话,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风向,西北风,正好将火势吹向谷内最密集的人群。


    秦将军,你的刀,已经递到了敌人的咽喉。


    接下来,就看我握不握得稳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陆沉的身影,第一个融入阴影,直扑那十车致命的火油。


    陷阵营的兄弟们,紧随其后。


    刀锋出鞘,无声无息。


    谷底。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感觉有些尿急。


    他左右看了看,提着裤子,走到一处巨大的岩石阴影后。


    刚解开裤腰带,一股寒意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一枚冰冷的弩箭,已经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冒出的那一点血色箭头。


    生机迅速流逝。


    很快便悄无声息地倒下,被冰冷的积雪掩盖。


    制高点上,王大柱放下臂弩,对着下方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陆沉的身影,已经潜伏到了距离火油车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油和硫磺的气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引火装置,那是苏灵提供的,外面裹着厚厚的兽皮。


    交易点内金货两清。


    赵康与那名买家头领,正举起酒囊准备庆祝这次完美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