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人亲自敷药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营帐内,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陆沉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后。


    “很疼?”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冰冷,不是威严。


    是某种,柔软的情绪。


    “习惯了。”


    陆沉的回答,让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四十鞭的耻辱,无数次厮杀的印记。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药膏涂抹完了。


    秦红缨的手指,在收回的瞬间,不经意地划过他肩胛处完好的肌肤。


    那里的皮肤,紧实而温热。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红缨的手也如同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


    她别过脸,烛光下,一抹红晕从她的脖颈,悄然蔓延到耳根。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药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发酵,升温。


    “镇北侯势大,在朝中根深蒂固。”


    最终,是秦红缨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只是陆沉的错觉。


    她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


    “魏赫临死前的那番话,在场的军官都听见了。”


    陆沉也转过身,平静地将外衣披上,遮住了那一身伤痕。


    “所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内鬼,我们也动不了他。”


    他接口,将事实赤裸裸地摆在台面。


    秦红缨端着茶杯,没有喝。


    “不错。在京城,他是忠心耿耿的封疆大吏。在北凉,他是手握军政大权的经略使。想凭一个死掉的叛将的几句疯话就扳倒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他就更不会放过我们了。”陆沉的语气很平淡,“尤其是你,秦将军。”


    秦家,是北凉军方的定海神针。


    而镇北侯,是朝廷插在北凉的一根钉子。


    这两者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


    “所以,只能从他的爪牙入手。”


    秦红缨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鬼市。”陆沉吐出两个字。


    “对,鬼市。”


    秦红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鬼市是镇北侯在北凉最大的钱袋子,也是他的情报网。惊神弩的图纸,就是从鬼市流出去的。魏赫死了,他一定会派一个更厉害,也更隐蔽的人来接手。”


    陆沉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这些,都是黑风堡最核心的机密。


    她正在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苏灵,也就是永安王爷的人,想彻底端掉鬼市。”


    秦红缨踱了两步,走到了营帐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但他们师出无名。镇北王再势大,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更不好在北凉境内,对付一位朝廷命官的‘产业’。”


    陆沉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她今晚前来的所有目的。


    试探,安抚,亲近,以及……托付。


    秦红缨转过身,看着他。


    “而你,陆沉,现在是我的人。”


    “是黑风堡的昭武校尉。”


    “你动手,名正言顺。”


    一场黑与黑的对决,需要一把摆在明面上的刀。


    而他,就是那把刀。


    一把刚刚饮过血,锋利无比的刀。


    “我明白了。”陆沉回答。


    秦红缨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


    那令牌通体由玄铁打造,入手冰冷沉重,上面没有复杂的纹饰,只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鹰眼的位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这是玄甲骑的信物。”


    “见此令,如见我。”


    “黑风堡内,除我之外,所有兵马,你皆可调动。”


    陆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信任。


    这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令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眼前这个女人的命运,已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再也无法分割。


    “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秦红缨却没有让他起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问出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祖上,也是昭武校尉。”


    “是。”


    “临阵脱逃,是真的吗?”


    陆沉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是。”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羞愧。


    是,就是是。


    他要洗刷的,是罪籍的耻辱。


    他要赢回的,是陆家的荣耀。


    但历史,他无意篡改。


    秦红缨看着他坦然的脸,沉默了更久。


    然后,她俯下身,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我相信你,不会。”


    她的手,隔着衣料,握住了他的手臂。


    很用力。


    ……


    叛乱平息后的半个月,黑风堡的积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却像是渗进了砖石的缝隙,怎么也散不去。


    昭武校尉的营帐内,陆沉手中把玩着一枚匕首,刀锋在他指尖翻飞,如同一只银色的蝴蝶。


    帐帘无声掀开,一道黑影融了进来。


    苏灵。


    她将一个油纸包裹扔在桌上,纸包撞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镇北侯的人,到了。”


    陆沉的匕首停在指尖。


    “新管事,叫赵康,以前是京城禁军里的一个教头,心黑手狠。”苏灵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他带来了第一批货。”


    “是什么?”


    “足够装备五百人的甲胄,还有十车火油。”


    陆沉将匕首插回鞘中。


    五百人甲,十车火油。


    这不是走私,这是在准备一场战争。


    “交易地点,红月谷。时间,三日后,月圆之夜。”


    ……


    帅帐之内,秦红缨、陆沉、苏灵,三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红月谷的地形被细致地还原出来,两山夹一谷,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一个完美的口袋。”


    秦红缨的手指点在谷口的位置。


    “我要你,把这个口袋扎死。”她转向苏灵,“谷内所有暗道、密径,我需要准确的位置。”


    苏灵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沙盘上展开。


    “这是鬼市百年的积累,都在这了。”


    她指着地图上几个用朱砂标记的小点,“这是他们布置在外围的暗哨,一共七处。”


    秦红缨看向陆沉。


    “我带玄甲骑主力,封锁红月谷外围所有出口,解决掉这七个暗哨。赵康和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