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买家暴怒,刺杀开始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而且,此事很可能是假的。
那伙黑衣人的身份不简单,不该被区区一伙马匪截杀。
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
陆沉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看卷宗,也没有去看秦红缨,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许久,他才抬起头,迎上那道冰冷的视线。
“北凉之地,藏龙卧虎。”
“但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们对付的是北凉的叛徒,那便是友,非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他给了她一个立场,一个态度。
我不管是谁干的,我只在乎结果。
而这个结果,对你,对我,对整个北凉,都有利。
秦红缨执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陆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她嘴唇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说得好。”
她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是友非敌。”
她不再追问马匪的来历,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却比刚才的陷阱更加凶险。
“苏氏商号的苏灵,你见过。”
“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来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验。
秦红缨不仅在考量他看人的眼光,更是在试探他与苏灵,与镇北王那条线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他究竟是她秦红缨的刀,还是镇北王插进北凉的钉子?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说可信,就等于承认自己与苏灵有深入接触,甚至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说不可信,又显得自己无能,连一个商人的底细都摸不清。
陆沉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顺着秦红缨的思路走。
他必须跳出“信”与“不信”的二元选择,重新定义这个问题。
“大人觉得,一把刀,需要信任吗?”
陆沉反问。
秦红缨的动作顿住了。
陆沉继续说道:“苏灵是一把刀,一把镇北王磨了很久,用来鞘北凉顽疾的刀。她很锋利,但也可能伤到握刀人的手。”
“信任她,就像信任悬在头顶的利剑。可以用,但永远要留着后手。”
“至于她本人……”
陆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是一个商人,一个贩卖情报和兵器的商人。商人的世界里,没有永恒的信任,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帮我,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魏赫和他背后的人。一旦这个敌人消失,我们的信任,也就到期了。”
这一番话,坦诚得近乎露骨。
他把自己和苏灵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利益交换,并且将主导权,巧妙地交还给了秦红缨。
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你,是决定这段合作是否继续下去的人。
秦红缨静静地听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帐内的气氛,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你倒是看得通透。”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秦红缨重新拿起一份空白的军令,提起笔,蘸了蘸朱砂。
“但光看透,还不够。”
她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一行字,盖上自己的帅印。
“我要你,把这把刀,真正地握在手里。”
她将那份军令推到陆沉面前。
“整顿兵备,三日后,西山校场。”
“我要亲眼看看,你的鬼营,究竟是鬼,还是兵。”
陆沉起身,双手接过军令。
“卑职,领命。”
他没有多问一句,转身走出帅帐。
……
千里之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深处。
地窖里,烛火摇曳。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正用一把小巧的银锤,不紧不慢地敲开一口木箱上的火漆封印。
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人,正是从乱葬岗离开的特使。
“东西都在里面了,大人。”为首的特使躬身。
中年人没有理会。
他撬开箱盖,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箱子里,没有精致的重弩机括。
只有一堆堆码放整齐,锈迹斑斑的生铁疙瘩。
死一般的寂静。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中年人缓缓拿起一块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掷在地上。
“魏赫……”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他好大的胆子。”
身后的两名特使,早已吓得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大人!是属下失职!我们……”
中年人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是你们的错。”
他转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木匣。
“是我小瞧了北凉这片穷山恶水。”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两枚造型诡异的骨哨。
“他坏了主上的大事,不能留了。”
他将两枚骨哨丢给地上的特使。
“去吧。把他的头,带回来给我。”
……
黑风堡,副官营帐。
魏赫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整理着自己崭新的官服。
那群残兵败将的污蔑,最终也不过是场闹剧。
尤其是听说鬼营里那群废物,现在还病得东倒西歪,他心里就一阵快意。
陆沉那个贱卒,就算命大没死,也成了个废人。
一个心腹亲信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大人,刚得到消息,秦将军下令,三日后校场检阅鬼营。”
魏赫冷笑一声,将腰间的佩刀挂好。
“检阅?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有什么好检阅的?”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陆沉怎么把那群废物带上校场,别是抬上去的吧!”
心腹跟着大笑起来。
“大人英明!那陆沉这次,脸可要丢尽了!”
魏赫挥了挥手,心情大好。
“去,把我的那坛好酒拿来,今晚,我要好好喝一杯。”
夜,渐深。
魏赫独自在帐中饮酒,微醺的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校场之后,该如何进一步炮制陆沉,如何将鬼营彻底解散,把那些不顺眼的家伙,全都发配到死士营去。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两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帐的阴影里。
帐外的风,似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