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可能的。


    苏迎试了试，弟子堂的人一查她有大额账单未还，直接拒绝了她。只能惨兮兮的开始打工还钱，还是最直接的卖苦力那种。


    “苏迎，帮我把这封信送去九峰弟子万宁，快点啊，我还等着回信呢！”


    “苏迎，帮我去滋味斋抢份妖兽肉，今晚之前必须送过来，别当误我疗伤！”


    “苏迎，让你去坊市抢的丹药到手了没……”


    “师姐你的回信。”“师妹你的妖兽肉。”“师弟你的丹药。”“师兄你的……”


    ……


    苏迎不是个有点挫折就自怨自艾一蹶不振的人，直到摆烂不成后她调整了半天心态，就开始了各种串门，跟那一排豪华茅草屋邻居挨个打招呼。


    并询问有没有什么跑腿的活。


    要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钱……灵石也是。


    她没钱不代表她的邻居都没钱，虽然住的都是茅草屋，但不代表手头没灵石。住在这里的多的是比武台上的常客，而且大多都有点赚灵石的小技巧——除了原身。


    是真深居简出，万事不管只知道死存钱闭门造车。


    “苏迎，你最近变化怎么这么大？我听说你也想参与蜉蝣秘境选拔，是真的吗？”


    黑夜时分，月明星稀。


    苏迎又结束一天的跑腿生涯后只赚了半个月工资，当她拖着灵力干涸的躯体刚走到自己门前时，就看到左边的邻居忽然开门，冒出头压低了声音，问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心里暗自啧了声，苏迎不点头也不否认，只反问他：“你听谁说的？”


    那人不说话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回身直接关门。


    苏迎回到自己的破屋，指尖轻动，熟练布下防护结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该换个赚钱方式了。


    这半个月以来，她每天早出晚归，承接这些外门弟子的跑腿任务，从一开始的一天就能到手三四十灵石，到现在的只有十几个灵石。显而易见，有点太慢了。


    不过她从刚开始选择用这个方法赚灵石也不是只有一个目的。


    起码这半个月她已经摸清了五剑宗的大部分情况，甚至对于修真界也不再是一知半解。


    而且她每天做任务为了省灵石全部都是靠自己的灵力跑着去的，筑基后期的灵力储备能支撑她大半天的高强度活动，等全部灵力被压榨干净后她就会回自己屋里花半个小时恢复，然后再出去。


    周而复始，她晚上也几乎没睡过一直在修炼，目前境界稳固还有了不小的增长。


    可谓一箭三雕。


    啊，她果然厉害！


    就是累死累活半个月，一看灵石四百三十二，有零有整。


    哈哈哈跟她的账单虽然算不上什么九牛一毛，却也不够这半个月的利息的！！！


    再次骂起该死的系统和柳持渊来——


    ＊


    随着蜉蝣秘境开启时间日益逼近，比武台上所有修士之间的厮杀愈演愈烈。


    苏迎有时候都不愿意从那里路过。


    为了资源为了灵根，修真界的生死不论可不是说着玩的。


    就柳持渊半个月前单纯折磨人暴揍同门的行为放现在来看，都算是有原则有善心的修士了，杀神之称实在名不副实。


    如今的比武台上，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再就是筑基巅峰。


    相当于五剑宗新生一代里面外门最顶尖的那批了。


    苏迎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并不准备凑这个热闹。她只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灵石还了，毕竟每天赚的灵石连利息都关不上，她这是在原地踏步啊——


    不，也不是原地踏步，她是天天后退半步！


    凡有弟子与宗门赊取灵石或因其他欠宗门债务者，一万灵石一天增长十灵石，不足一万灵石依旧按一万灵石算。


    这是正经宗门吗？啊？该死的系统！！！


    半个月前还是一百灵石一张的保命符，现在坊市已经售罄，原价两百灵石一张的凝息丸有价无市，就连本来十灵石一张的归宁符都有了不小的涨幅。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专门空出一天婉拒了那些已经有些习惯让她跑腿的邻居，天色将暗时她去找了柳秘风。


    柳秘风虽然是内门弟子，但因为职位原因，日常都是歇在外门，方便其他弟子有急事来找。


    夜色下，苏迎随着柳师姐进入她一人独居的豪华小院，即便没进屋，苏迎也羡慕地红了眼，看看这院子多宽敞！光这院门的用料——虽然认不出来，但跟她的仅用一块木板相连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更别提小院里面还均匀分布着四块药田，药田里她不太认得出来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无数幼苗长势旺盛。


    以及她一踏入小院就感受到的和外边环境截然不同的灵气浓度——这是在整个院子里都布下了起码中级聚灵阵啊！


    她要是每天晚上在这里修炼，那速度都不是倍数增长，是呈指数增长啊！


    苏迎羡慕的心头滴血，连过来时准备好说的话都快忘了，还是柳秘风一连问了好几遍才让她勉强回神。


    但没想到对方一连问好几遍的问题居然是——“苏迎师妹，你凑够灵石了吗？”


    那一瞬间苏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手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声音带着颤音，“……柳师姐，我来正是和你说这件事呢。”


    “哦？”


    “师姐你看，毕竟那一万七千两百灵石也不是我一个人欠的，而且当时什么场景师姐你也在场，大部分都应该是柳持……柳师兄赔，不能因为他跑了就把所有账单都扣在我身上，实在不行一人一半我吃点亏……你觉得呢柳师姐？”


    柳秘风表情未变，话也没变。


    “苏迎师妹，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然而不等苏迎说话，她话音一转又道：“至于你的想法，我想你们可以自行商议。”


    关键是柳持渊跑了啊！苏迎欲哭无泪，但凡柳持渊在宗门，她能不去找他吗？！


    她的处事原则是：她可以死，但不能穷死——


    更不能死了还欠账！


    许是感受到她内心强烈的不平，柳秘风顿了一下，忽然说起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以持渊师弟接的任务难度来看，不知道等他清剿完荡魔渊的妖兽，再回宗还能不能赶上蜉蝣秘境开启……”


    嗯？


    “毕竟荡魔渊在宗门西北方向，距离宗门数千里之遥……说起来最近正好有队弟子申请了一艘灵舟，听他们说要去的方向也是西北，说不定可以顺路。”


    看着柳秘风转头直直望向她的目光，苏迎迟疑的瞪大双眼。


    等等，这是暗示……还是暗示，还是暗示？


    “苏迎师妹，你目前欠宗门的灵石已经是一万七千五百灵石了。”以这句话作为结尾，苏迎被客气的请了出来。


    盯着关闭的院门，感受着吸收灵气的速度骤然变缓，苏迎后知后觉发现，她一开始来找柳秘风时想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不过柳师姐说的荡魔渊她完全没印象，第一周目里原主的记忆她现在已经都快忘光了。本来说好的系统到时候提醒她，早知如此——


    果然人只能靠自己！


    苏迎回到自己的茅草屋仔细想了想，再次整理起储物袋里的财产。


    能抵御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保命符三十张，目前市值大概一张两百灵石；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一颗就能吊命的凝息丸九颗，目前价格三百八一颗；至于宁心静气的归宁符也连带的涨到了十三灵石一张。


    本来今天要是和柳师姐谈判顺利，用这些东西还清债务后她是准备退宗的……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来的人，她实在不是很能适应修真界真刀真枪打打杀杀的氛围。


    虽然也有像她前面半个月靠跑腿或者其他方式生存的法子，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能有长久之计的无论是炼丹还是制符她都不会，更没那个背景去学，并且即便都是在宗门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没见她都差点死了两次吗？


    没天赋没灵石没资源没背景，难道她还要在修真界也做全年无休的社畜吗？别了吧……


    至少在凡间以她现在的修为，肯定不会被随便欺负，钱也相对灵石好赚，还自由。


    ……


    ……可是她没谈成。


    现在她面前有两条路。第一，还是自己承担所有债务，并继续找其他办法赚灵石，争取早日还清退宗回凡间去过一百多年的退休生活。


    第二，凑个顺风车去荡魔渊找柳持渊，让他还灵石……起码一半。


    不过第二个办法有较高风险，苏迎理智分析。可第一个办法她得辛苦到猴年马月啊！


    柳持渊赶不上蜉蝣秘境开启还好说，只要他回宗就可以去要账，但按照柳持渊本来被召回宗就是因为蜉蝣秘境开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都能赶上。


    这样一来她基本上就要不回这账了！


    毕竟蜉蝣秘境一开开半年，每回从里面成功出来的弟子第一件事就是闭关，一闭又闭好多年啊！


    啊！她想退休——她想养老！


    唉，那就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冒险就冒险吧……人生在于冒险……她爱冒险！


    苏迎蠢蠢欲动，虽然心理路程听着像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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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为难的样子……如果忽略掉她发亮的眼睛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高高翘起的嘴角的话。


    ＊


    就在苏迎陪笑讨好求人外加付出了四百灵石才终于坐上了前往清风城的灵舟能顺路去找柳持渊的时候，柳持渊正在疯狂掉血。


    荡魔渊。


    长年黑雾弥漫，无论多烈的日头都晒不到底，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显得阴暗晦涩，耳中时不时能听到撕咬咀嚼凄厉吼叫声，有时近在耳边，有时又仿佛幻听。


    浓重的血腥气终年不散，闻久了整个人都能被腌入味。


    好不容易顺着前天故意放走的小狼，一路隐蔽终于找到噬风狼整族所在地后，确认完数量一个不少，柳持渊一言不发当即抽刀向战力最强的噬风狼族长发起攻击。


    半月来几近被灭族的噬风狼族长终于看到了凶手，顿时睚眦欲裂凶性大发，和金丹期修士一模一样的威压狠狠地朝他扑了过去。


    “就是你杀死了我族千名好狼——”


    柳持渊修为筑基巅峰却不躲反迎，眼中战意迸发，刀身血光大盛。“是我没错！”


    “你找死！”


    两人刚一交战柳持渊胸口就差点破了个大洞，他畅快地“哈”了一声，战意越发高昂猛地回身朝噬风狼族长兽化的爪子劈过去。


    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噬风狼族长险之又险躲开，整个人彻底兽化，气势节节攀升，“今日必叫你葬身于此来祭我族英狼！”


    “我等着——”


    话没说完身上就多了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柳持渊眼尾泛出红来，嘴唇抿紧，一手拿刀回挡一手用力插进噬风狼族长胸口……皮毛中。


    恨手不够长。


    刹那间背上再填数道爪痕，战斗进行的又急又快根本来不及贴符用丹回防疗伤，柳持渊也不想用，一人一兽眨眼间已经交手数十招。


    不到半天时间，噬风狼族长身上毛被消掉大半，真正伤痕只有寥寥几处。反观柳持渊连带刀身都浸上了自己的血，人更是多处露骨。


    但双方气势却是持平，不，也不能说是持平，认真感知的话，分明是柳持渊气势更胜一筹，明明刚开始交战时噬风狼族长还是杀意冲天，现在已然心惊。


    这哪是筑基期的修士，这是杀神吧！


    他带着族人好不容易找到血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修炼，绝不能退——只能拼命了！


    敏锐察觉出对方气势变化，柳持渊刚要叫好，突然身形一滞，被逮到机会的噬风狼族长趁机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一瞬间柳持渊脸上血色尽失，拼尽全力一掌轰向脖子上的硕大狼头，堪堪保住自己的命，却再也没了力气逃跑，直愣愣的从半空跌下来，和裂开的狼头一样生死不知。


    此时，苏迎乘坐飞舟才飞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


    她正在跟飞舟上一个她认识对方但对方不认识她的女修说悄悄话。


    “燕师姐，你也想退宗？”她不是内门弟子吗，五剑宗待遇居然这么不好……也对，能赊灵石给弟子还收那么高的利息的宗门能好到哪儿去？


    “也？苏师妹你也打算……”燕声小声惊呼，眼里多出些惊喜神色，整个人都朝她靠近了一步。


    苏迎疯狂点头。没穿越来之前她也挺向往修真界的，毕竟能自由自在御剑飞行谁不喜欢，之前最多也就是在游戏里体验体验，或者看看电视剧小说之类，现在真穿越进来之后她觉得……她不行。


    她真不行。


    不说要到金丹才能御剑，她这辈子都没打算再突破，那种五脏六腑被撕裂后又被粗暴缝上最后再给你抚平的感觉她不行再体会第二……第三遍。


    话说退而求其次能像武林大侠有绝世轻功那样上蹿下跳也不是不可以……


    “苏师妹，那你退宗后准备去哪里，还要继续拜师其他宗门吗？”燕声紧接着随之追问，打断了苏迎对未来的畅想。


    苏迎连连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不不……我要是退宗我就再也不进宗门了。”


    想来天下乌鸦一般黑，既出又进何必呢！


    这话听得燕声更激动了，直接上手拽住她的袖子，又朝她再近一步，这下两人肩膀是紧紧挨着了。


    “我也不准备再进宗门！但修真界……不如我们一起去凡界！只要我们在仙凡道立誓绝不动用灵力……”


    “什么？在凡界不能使用灵力吗？”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苏迎不由一愣。


    要是这样的话……


    “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凡人太脆弱了，我们稍一动手恐怕就得死伤一片，到时候大量沾染因果会遭天谴，所以在凡人面前是不允许使用灵力的。”


    那她还去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