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此刻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这位女仙之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按理说，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不仅求得了炼制破境神丹的无上灵根，更意外地结识了女娲娘娘，得了两位大能的亲自指点，收获之大，早已远超预期。


    此刻，理应是功成身退，返回东昆仑潜心闭关的时候了。


    而他和西王母的合作也已经达成，西王母应当没有继续留他下来的必要了。


    可西王母为何偏偏要将他这个外人留下来见那位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


    赵公明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等级别的大能，行事必有深意。


    自己如今实力低微，看不透其中玄机，最好的选择，便是静观其变。


    “既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对着西王母，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退到一旁的客座之上，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西王母见他如此识趣，那双凤目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着九龙紫金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俊朗，气质威严，周身环绕着浓郁先天纯阳之气的青年道人便在一众仙娥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地走入了瑶池圣殿。


    此人，正是那东海之滨紫府州之主，道祖鸿钧亲封的洪荒男仙之首——东王公！


    他一入大殿，便自有一股统御万仙、号令天下的霸主气势扑面而来。


    “哈哈哈哈，西王母道友！万载未见，风采依旧啊！”东王公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热情与熟稔。


    他本以为这次前来，会是与西王母的一场单独会面。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那安坐于客座之上气息渊深，神情淡然的赵公明身上时，他那张原本还挂着热情笑容的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不悦。


    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还是一个修为不过太乙金仙的小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丝不悦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赵公明敏锐地捕捉到了。


    “见过东王公道友。”西王母并未起身，只是端坐于凤座之上，淡淡地还了一礼，“不知道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东王公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快，他看了一眼赵公明，随即对着西王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道友，吾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商，此事，关乎你我二人的未来，乃至整个洪荒仙道的格局，还请……这位小友退下吧。”


    他这话说得是理所当然，仿佛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一般。


    然而，西王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西王母端起面前的云雾仙茶，轻轻地吹了吹，语气平淡地道：“道友有话，但说无妨。公明小友乃是我的贵客，亦是我的合作伙伴，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此言一出，东王公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那双充满了威严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西王母，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将心中的无边不悦，强行压了下去。


    “好！既然道友如此说，那吾便直言了！”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的郑重与充满了诱惑力：“道友！你我二人同为道祖亲封，一个为女仙之首，一个为男仙之首！这便是天命！是道祖为我等指明的无上大道！”


    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如今，巫妖二族势大难制，视我等洪荒散修为无物！我辈仙人，若再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日后必将沦为巫妖二族的血食与奴仆！”


    “吾以为，你我二人当顺应天命，联合在一起！以你我之名号登高一呼，整合洪荒万仙，成立仙庭，共抗巫妖！届时，你为仙后，我为仙帝，共掌天地权柄，享无边气运，岂不美哉？！”


    这番话，当真是石破天惊！


    然而，西王母听完之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东王公，直到对方说得口干舌燥，才缓缓地开口，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那本宫便也回应道友一句。”西王母的语气，依旧是那般的平淡，“道友之宏图，吾佩服，但吾乃一介女流，素无争霸之心。”


    她拒绝了！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为什么？！”东王公彻底不能理解了！


    在他看来，自己所描绘的是何等宏伟、何等诱人的蓝图！


    西王母，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道友！”他急切地道，“你举办这女仙大会收拢人心，不就是为了今日，在做准备吗？！”


    “道友，你想多了。”西王母摇了摇头，“吾所求，不过是西昆仑的一方清静罢了。”


    “此番召开女仙大会，也只不过是想与洪荒之中的诸位道友广交善缘，论道交流罢了，至于那号令天下，成立仙庭之事，吾没有兴趣。”


    东王公看着西王母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有赵公明这个外人在场，许多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许多更具威胁性的手段，他都无法进一步展开。


    最终，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冷哼一声，拂袖而起！


    “也罢！既然道友执迷不悟，吾也不再强求！”他看着西王母，沉声道，“吾言尽于此！道友，你好生考虑一番！若是日后改变了主意，可来我东海紫府州！”


    说罢，他再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瑶池圣殿。


    ……


    直到东王公那霸道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西昆仑的地界，赵公明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西王母将他留下来，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挡箭牌！


    她将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当一个外人，当一个见证者，让那野心勃勃的东王公无法肆无忌惮地对她进行逼迫与威胁！


    “公明小友，”西王母亲自走下凤座，亲自为赵公明续上了一杯仙茶，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你见笑了。”


    她看着赵公明，竟是如同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柔声问道：“依小友之见，吾今日之举，是对，是错？吾是否应该答应那东王公的联合之请呢？”


    赵公明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这等关乎到洪荒未来格局的惊天大事，问他一个太乙金仙？他说了，难道还算数不成？


    但看着西王母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充满了真诚的眼眸，赵公明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恐怕西王母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看法。


    “娘娘，晚辈人微言轻，本不该妄议此事。”他先是谦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但既然娘娘问起，晚辈便斗胆说几句浅见。”


    “东王公心高气傲，志大才疏，他虽有道祖亲封之名，却无统御万仙之实，其修为放眼洪荒，虽是一方强者，却远未到能让众生臣服的地步。”


    “莫说是他，便是晚辈的师尊与两位师伯，三清齐出，想要一统洪荒万仙，都未必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东王公？”


    “所以，晚辈以为娘娘今日之举无比正确，与他联合，不过是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卷入无边的量劫因果之中。”


    听完赵公明这番话，西王母点了点头！


    “好！说得好！”她忍不住抚掌赞叹，“吾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亲切与充满了深意。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若是吾与小友你真的达成了那‘丹药’的合作，那这东王公所掀起的滔天势头，对我等而言或许……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