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她是鬼
作品:《我干殡葬的那些年》 我翻出程忠的照片,也就是乔茵的生父如今的模样。
可不管是乔茵,还是那伙绑架乔茵母亲的人,都说这是王助理。
显然,根本没有王助理这个人,也可以说这是程忠的一个‘外号’。
一直跟乔茵见面的‘王助理’,其实就是她生父。
至于程忠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不是为了隐藏自己身份,如果是为了隐藏身份,他完全可以真的雇请一个张助理、李助理,来替他做这些事情。
他亲力而为,说好听点是无聊,说真切点,就是恶趣味。
他和方觉明一样,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人的命运,可以随意戏弄他人。
但他实在过于低级,竟然在自己女儿身上找这种存在感。
这完全是一种扭曲。
当着乔茵的面,我没有戳破这层残忍的真相。
她刚刚经历母亲被绑的惊吓,如果知道一直跟她见面的‘王助理’,竟然就是要害她的生父,我觉得她应该会受到更强的惊吓和刺激。
望着现场的情况,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队伍里其他人的电话,准备多叫些人过来。
眼下有两件事要处理。
一是要把这十六个‘俘虏’,移交给当地警方,但这需要方觉明的人,用‘何秘书’的身份从中协调。
二是要给乔茵的母亲,联系一家公立的精神病院,暂时安置。
我们一直等在现场,没多久警察先来了。
按照正常情况,不管这些俘虏是不是犯罪分子,我们都得被一起带走配合调查,但是那个假何秘书从中协调后,一切繁琐都简化了又简化。
这些‘俘虏’很快被押走,我也指派了队伍里的一个人,去配合警方做笔录。
不久,精神病院的车也开到现场,准备将乔茵的母亲接走。
“妈……”
乔茵??一直紧紧抱着母亲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滚落。
如果说之前对生父的怀疑,还只是模糊的恐惧与猜测,那么今晚母亲被绑,以及刀兵相见的现实,无疑是将怀疑锤成了铁证。
恐惧让她本能地想抓住唯一的亲人,哪怕这位亲人已经无法给予她清醒的庇护。
我们正想上前,说几句安抚的话。
可这时,一直神志不清的乔茵母亲,双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儿。
她猛地甩开乔茵的手,干瘦的胳膊胡乱挥舞着,整个人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并冲撞其他人。
在她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
“鬼!”
“她是鬼!!!”
几个人高马大的医护人员,连忙围上来试图控制住她。
但一个完全失控的精神病人,除非使用药物或强制束缚,否则越是压制,她的反抗就越是激烈。
此刻,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正??直直指向离她最近的人——她的亲生女儿乔茵??。
“鬼!你是鬼!!!”
“快抓鬼!!!”
她一遍一遍重复着,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的神情更是狰狞得扭曲。
这突如其来的癫狂‘指控’,让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而乔茵,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眼中那针对她的恐惧,比任何绑匪的刀棍都更具杀伤力。
直到医护人员给她母亲注射了镇定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才渐渐微弱下去,变成含糊的呜咽。
精神病院的车,很快也驶离了现场。
车尾灯消失的刹那,乔茵????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荒草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漏出来。
我们围上去,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我妈……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说我是……鬼?”
我??在她身边蹲下??,??叹了口气??:“你妈现在完全处于失常状态,她肯定认不出你,她眼里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她说的话,不带任何意义??,不要放在心上。”
乔茵??哽咽着??,眼里满是困惑与恐惧:“可是上次在精神病院……她让我别回去……那句话,明明是有意义的啊……”
我一时语塞,无法向她解释。
上次是因为我让郭晓箐附在她母亲身上,所以她母亲说了一句有意义的话。
但这次我没让郭晓箐附身,而她母亲缺一魂,是完全没有思维能力的疯子,说的话自然不存在任何意义。
“她说你是鬼,那你是吗?”
我望着乔茵:“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该上学就去上学。”
说着,我又提醒她:“你最好跟学校申请一下住校,这样白天晚上都待在学校里,你才会更安全。”
她??仰起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无助:“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安全?”
我想了想:“保守估计,最长也就半个月左右吧,不会太久。”
毕竟孟国华那边,也不会给我这么长时间。
说完,我朝影子和李祁贤招手,把他们叫过来:“先送乔茵回酒店,接下来还是由你们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二人忙点头:“是。”
目送载着乔茵的车离开,我们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
回酒店的路上。
周重一边开着车,一边好似羡慕地说道:“老大,你手底下的小弟真不少啊,跟拍电影一样。”
我??坐在副驾驶,干笑两声,转头看向他:“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他不假思索,点了点头:“这多威风!而且你们还是给大佬办事,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你可能也不当回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攀上高枝了,往后走向人生巅峰啊。”
周重所知甚少,看到他这副天真的样子,还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向往,我仿佛看到了当年被孟国华收入麾下的自己。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让我不得不认清现实:“以前我也以为光宗耀祖了,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周重握着方向盘,朝我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发自肺腑地感慨:“这个社会还是只应该有一种秩序,就是法律,大家一起来遵守这唯一的秩序,执行的人也都好好执行。”
当初我们被孟国华招安,都以为自己拥有了很大的特权,那时候谁都没明白一个真相——特权从来都只握在孟国华一个人手里。
我们这些人,说好听点叫狐假虎威,说难听点,叫走狗,搞得现在身不由己。
其实上了这条贼船的人,根本不止我跟我老姐。
整个队伍里的所有兄弟,实际上都上了这条船。
将来如果真有清算的那一天……孟国华自然不可能清算所有人,但作为队伍里的一些骨干,肯定是在劫难逃。
我叹息起来。
方觉明……
他到底什么时候把孟国华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