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不知不觉地，就来到学生身边。


    他们在紧张与忐忑中结束了所有考试。


    对佐伊而言，那些试卷上的题目要么是会写的，要么是瞎写的。


    她的心神根本不在考试上。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没有和其他学生一样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真正的煎熬才准备开始。


    在斯普劳特和斯内普教授多次去校长办公室骚扰邓布利多的情况下，佐伊毫无疑问地再次留校。


    她连行李都不用收拾，因为她的寝室离温室和地窖都相对较近，连迟到的借口都没有。


    她的暑假，从第一天起就被严格地分割了。


    上午，是属于斯普劳特教授和生机勃勃的第三温室，这里种满了曼德拉草幼苗。


    斯普劳特教授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纽特这么一个坐不住的人答应留校帮忙。


    她们两人在护树罗锅的配合下。重复实验、记录数据、观察曼德拉草在不同魔力共鸣下的生长速度变化。


    佐伊需要将那次可能偶然的成功变为可复制的成熟技术。


    斯普劳特教授的热情如同苏格兰夏日的阳光，炽热而持久，她总是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指导论文结构，或者为每一个微小的进展欢呼。


    “太棒了，佐伊！看这颗曼德拉草的生长高度，比对照组长高了几乎八厘米，这才不过短短两天！”


    佐伊则戴着厚厚的耳罩，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曼德拉草松土，并时不时观看斯普劳特教授表演哑剧，给予一些可能错误的反应。


    教授，别再说了，她真的听不到。


    下午，画风骤变，是属于地窖的阴冷与斯内普教授的低气压。


    佐伊的任务是从大量的实验笔记中，提炼出关于沉睡藤镇静成分的最佳萃取方式，以及记录微笑向日葵花粉、精华液用量不同，产生出不同的结果。


    斯内普的要求极其严苛，他不容许自己带出来的兵，日子过得太舒服。


    “盖勒小姐，‘很大可能’这种模糊的词汇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篇有追求的学术论文里。”他冰冷的声音会在她身后突然响起，让她吓一跳。


    “我要看到精确的数据，效力持续时间，以及作用在三种不同生物上的验证数据。重写。”


    佐伊常常因为自己大脑内存不够用而感到难过。


    此刻摊开在她面前的两本一模一样的笔记，一本魔药学，一本草药学，便是最好的证明。


    本子上满是涂改的痕迹。她总是不自觉地将魔药配方的心得数据，写在草药学的笔记上，却把催熟植物的过程，塞进了魔药学的本子里。


    更让她无语的是，阅读时，她竟丝毫察觉不出其中的不对劲，阅读起来相当丝滑。


    佐伊感到放松的时刻，除了品尝美食，也就是阅读安娜、艾玛和凯莉寄来的信件了。


    三人写来的信里，写满了在对角巷寻找店铺的兴奋、与店铺主任讨价还价的趣事，以及对她深深的同情。


    信里写着：“佐伊，你一定不敢相信我们找到了一个多么棒的小门面！就在对角巷的那条街，虽然有点偏，但租金太合适了！……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坚持住！暑假，我们几乎都会在对角巷商量装修事宜。你如果有空，请一定来找我们。”


    读着这些信，佐伊会短暂地沉浸在朋友们的世界里，感受那份自由的快乐，但放下信纸，眼前依然是堆叠如山的参考书、写满潦草字迹的羊皮纸和待分析的实验样本。


    她的夜晚，则属于她自己。在家养小精灵贝贝时不时送来点心和饮料的支援下，她伏案疾书，将白天的数据和思考转化为符合学术规范的文字。


    有时是曼德拉草催熟方案的“调整，有时是魔药配方的新想法。她的脑袋就像个双核处理器，被迫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间来回切换。


    这个暑假，注定没有懒觉，没有嬉戏，只有无休止的研究、写作和两位教授见缝插针的指导。


    好在，半个月后，在佐伊本人的据理力争之下，拿到了两天的假期。她终于能去对角巷和小伙伴们见面了。


    午后，佐伊雀跃地来到了对角巷。


    夏日的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却并不显得燥热。


    佐伊按照指示，绕过热闹的笑话商店，拐进一条稍显安静的小岔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安娜三人正站在一扇空置的橱窗前激烈地比划着什么。


    “佐伊！这里！”眼尖的凯莉首先发现了她，用力挥舞着手臂。


    “你们真的找到了个好地方！”佐伊快步走过去，打量着这间小店。它位置不错，既不会太过喧闹，又能吸引到从主街分流过来的客人。


    橱窗宽敞明亮，虽然现在空着，但已经能想象出陈列商品后的样子。


    “就是这里了！”艾玛兴奋地宣布，“我们刚签完合同。但现在是装修大战，我们需要你的想法。”


    安娜拿出一张简陋的设计草图：“我和艾玛想弄得时髦一点，亮色系，简洁大方。”


    “但我觉得那样太普通了！”凯莉立刻反驳，她转向佐伊，眼睛闪闪发光，“佐伊，我喜欢我们社团的推车的模样，我觉得那种感觉特别棒！我们的产品本来就是植物和魔法生物相关，为什么不把店铺也弄得像一个小树屋或者精灵作坊呢？”


    “比如，我们用扭曲的树枝做货架，天花板可以涂成夜空，用魔法弄些不会熄灭的小星星。门口放几个可爱的、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小动物雕塑……灯光要温暖柔和……”


    佐伊补充：“门面最好也装修得吸引人眼球一些。我们这里毕竟还是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段。”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艾玛拿起本子，准备记录。


    佐伊走上前，观察着这栋商铺，让她很满意的是，屋顶是圆弧形的。


    “我们可以做成一个巨大的蘑菇屋，屋顶铺满了苔藓，苔藓里面放置各种有趣又比较小的植物种子。每当下雨天，这些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成为屋顶装饰品的一部分。”


    “关于门，我们可以找一些有自然弯曲弧度的老榆木或者橡木来制作，不要切割得太规整，保留一些原始的、仿佛被风雨侵蚀过的纹理。”


    “门的中央，可以镶嵌一个由路灯花缠绕成的圆形窗框，晚上会散发出柔和的的光芒。”


    她的手指向上移动，指向门框顶端：“我们不用普通的油漆。可以调和出一种带着细碎金粉的苔藓绿色涂料，涂上去之后，仿佛门框自己长出了散发着微光的苔藓。”


    “屋檐可以做得稍微倾斜宽大一些，然后在檐下这里，悬挂几个南瓜灯。不是万圣节那种吓人的，是圆润可爱的南瓜。”


    安娜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招牌呢？普通的木头牌子好像不太配。”


    佐伊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找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浅色木头，不要太厚，边缘可以打磨得圆润一些。店名不要用颜料写，用魔法藤蔓嵌出字母的形状。让这些藤蔓保持着缓慢生长的状态，时而开出几朵小小的、不同颜色的星星花，时而又缩回去变成纯粹的绿色字母。让它‘活’过来。”


    她笑道，“动态的招牌才吸引人。而且，我们还可以在招牌旁边，设计一个小机关。”


    她指向招牌一侧预留的空位：“比如，做一个举着招牌的小松鼠木雕，或者一个护树罗锅铜像。当有客人驻足观看时，它们会偶尔眨眨眼睛，或者调皮地把招牌轻轻转动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进来看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橱窗两侧和门口的地面上。


    “橱窗两侧的花箱不能空着。我们可以种上一些低矮的、有互动性的魔法植物。比如哼哼雏菊，当人靠近时会发出轻轻的、好听的哼鸣声；或者跳舞兰草，听到音乐或脚步声时会大力摇摆。”


    “至于门口，可以铺上一层白色的碎石子，再在门口放一个非常有特色的门垫。或许可以用巨大的、毛茸茸的蒲公英做成垫子，让人踩上去感觉软乎乎的，甚至忍不住想蹭一蹭脚。”


    “这样，客人们鞋子上的泥点子或者别的脏东西，就能被蒲公英垫子吸走，不会弄脏店铺里的木板，他们自己的鞋子也会变得干净。双赢。”


    “至于内部墙壁，”她继续说着，走进空屋中央，“可以用魔法颜料画上若隐若现的、会随着时间轻轻摆动的藤蔓和花朵壁画。白天看是静态的，晚上或许能发出微光。”


    “货架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一些有自然弯曲形态的枝条，用魔法加固和拼接，就像真的从地里长出来的树架一样。可以随着物品的放置而改变大小。”


    “收银台可以做成一个大树桩的造型。灯光，就像安娜说的，要像透过森林树叶洒下的阳光斑点，温暖又不会刺眼。”


    “或许我们还可以在角落里放几个看起来像巨大蘑菇的软垫凳子，让客人可以休息……”


    她沉浸在自己的构想里，每一个细节都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佐伊一口气说完，微微喘了口气，从那个美好的构想中回过神来，发现三位朋友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惊叹。


    “佐伊……”凯莉喃喃道，“你……你是个天才！这简直是我能想象出的最完美的店铺门面！”


    安娜用力点头：“虽然听起来工程浩大，但是…太值得了！这绝对会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


    艾玛已经兴奋地开始记录：“路灯花、变色南瓜灯、会长花的招牌、会跳舞的小花......材料还都是从我们田里出来的，省了一大笔钱了！”


    “我只是提了一些我的想法而已，我觉得肯定有人比我的想法更好。”佐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一点生活经验罢了。


    “对了。”她想到了学校里的推车，“如果前期钱不够的话，没法请人来看店铺。我们可以弄个和推车差不多的设置，开个无人店铺，巫师界第一间无人店铺。想想都觉得兴奋。”


    “好主意。”艾玛说，“那我们到时候和乔恩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做更好。”


    “好，期待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