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是临央的一部分，也处在人与妖的社会之中，当然也会由秘会和我负责。”楚婉儿难得地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


    苏弥自知自己没有插话的资格，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虽然他很快就站不住了，双腿酸痛发软。


    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侍卫，就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坐在角落里旁观着他们的争执。


    黑街的几个头头几乎都在反对秘会和楚婉儿的参与，其中不乏秉持着“以和为贵”原则的和平人士，虽然他们和秘会的观念相同，但也同样拒绝着外部的干涉。


    听他们的谈话，似乎在孙恭管事儿的时候，黑街内部就存在着诸多矛盾和冲突，这些问题压抑在当事人的心里，现在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孙恭是一位很有魄力，胆识和智慧的领头。


    但无论多么和谐安稳的社会也无法彻底解决所有的矛盾，总有光亮照不进的黑暗，更何况是黑街这种本就混乱无序的地方。


    这不是苏弥管得了的。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谈判结束的时候，方才见到的小女孩出现在了祠堂的门口，畏畏缩缩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苏弥看了看四周，从祠堂右侧的偏门走出去，到外面的小卖部里买了几块巧克力和两根棒棒糖，接着绕到女孩的身后靠近她。


    “你在看什么？”他低声询问，女孩立即转过头来，羞怯地看着苏弥。


    “我…我没有…”


    为了防止女孩跑走，他先拿了根棒棒糖出来，递给小姑娘。


    “别怕，哥哥不是坏人。”苏弥轻声安慰，女孩接过棒棒糖，总算放松了一点警惕。


    看到她收下，苏弥接着自己的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我叫齐可，我爸爸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是残疾人吗…妖怪中的残疾人并不多见，至少苏弥还没遇见过。


    “外面很危险的，快回家去吧，别让你爸爸担心了。”


    “可是，爸爸让我来这里，叫我等里面的叔叔阿姨说完话，去问问黄大叔以后谁来管事。”


    让一个这么大的小姑娘来问话，这位家长也是够心大的。苏弥没强迫女孩回去，找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一起等着。


    反正无事可做，他渐渐和女孩聊起了天，“你今年多大？上学了没有？”


    “我今年九岁了，爸爸不让我上学…”


    现在不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吗？苏弥心想，不过黑街连卖军火和开赌场的都有，这点小事儿也不算什么。


    让他在意的是女孩的年纪，妖怪的外表并不能反应他们活了多久，这么小的妖怪他之前还真没见过。


    不对，洛映珏和他说过，妖怪之间很难诞下子嗣来着，这小姑娘可能是人与妖生下的孩子。


    “齐可你是妖怪吗？”苏弥问，既然生活在黑街，她肯定知道妖怪的事。


    果然，女孩摇了摇头。


    “我爸爸是妖怪，哥哥你呢，你是什么妖怪？”


    “我是人类哦，不是妖怪。”


    “人类？是和可可一样的人类吗？”女孩眨巴着大大眼睛看着苏弥。


    虽然有点脏，但齐可这张小脸还是很水灵可爱，明显的美人胚子，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脸，就是身子有瘦弱，看着营养不良。


    人与妖生下的孩子与纯种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苏弥知道这点。


    “嗯。”苏弥点点头，“你没见过其他人类吗？”


    “爸爸和那些叔叔阿姨都不让我去到外面，这里的人都是妖怪，偶尔能见到一些外来的陌生人，不知道是不是人类。”


    从小在妖怪群体中长大的人类孩童，对世界的观念会被塑造成什么样呢…苏弥想了想，不让她离开黑街，或许是怕妖怪的事情被泄露出去。


    虽然小孩子的话很难让外面的人相信，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因此造成严重的后果，干脆就一刀切，杜绝后患。


    不让她去上学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留这里，她不就成了人群中的异类吗…


    “大哥哥，你能带我出去看看吗？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女孩忽然抓着苏弥的手，真切地恳求着。


    在这么封闭的地方长大，肯定对外面充满了向往吧，大概也在那些图书和影视中见过了外界的各种风貌，山川河海，高楼长街。


    只可惜，这不是苏弥能答应的事。


    “你不怕哥哥是坏人，把你卖给人贩子吗？”


    “不会的，你说了你不是。”


    九岁也不至于这么天真吧，是从没出过黑街的缘故？苏弥摸了摸女孩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不是就不是，坏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啊。”


    “可，可是…”


    “而且就算我同意了，你爸爸会同意吗，把你交给我这么一个陌生人。”


    齐可低垂着脑袋，失落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苏弥把第二个棒棒糖也拿给了齐可，对她说了些安慰的话，但没有提及外界的任何消息。


    这场谈判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结束之后，苏弥也过去帮齐可问出了她被交代的那个问题。


    “马河。”楚婉儿说，“就那个看起来挺会办事儿的，也挺圆滑的，听得进话。”


    “好，知道了。”


    回过头，苏弥把这个名字告诉了女孩，同时将口袋里的巧克力都给了她，将她打发回家去了。


    看到他的举动，楚婉儿疑惑地问道，“那是谁？”


    “就是你拿喇叭叫阵的时候，被你吵到的小姑娘，她叫齐可。”


    “是她啊。”


    “这里的事算是结束了吗？”苏弥问。


    “哪有那么简单啊。”楚婉儿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祠堂的屋顶，似乎已经身心俱疲了，“还得帮那小子重新稳定秩序呢，他究竟能不能管好黑街的妖怪也不好说。”


    “而且，至少短期内，马河很可能会被有心之人污蔑成我们扶持起来，控制黑街的傀儡。”


    插话的是刚刚秘会那边的头领，那个一看就很凶的女人，她看向苏弥，打招呼的同时自我介绍道，“你好，苏弥先生，我叫亦溪，秘会执行部清理部队现任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