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09 章

作品:《小甜饼

    “梁蜚,他请我吃栗子蛋糕啦!”——仓颉《玻璃糖纸》


    -


    ——“等以后下雨天,两只小鲸鱼就可以一起游泳啦!”


    ——“下雨了,所以我来,等你的小鲸鱼一起游泳。”


    裴鹤宁惯常冷冽干净的嗓音,微微压低带了一点鼻音,每个字音都扑腾着小翅膀刷啦啦飞进她的心里。


    她小孩子一般的幼稚发言,竟然会被他记住、被他当真、被他放在心上,然后在她单方面别别扭扭的时候,先低头,过来等她放学。


    男生头发柔顺,睫毛浓密低垂,安静等她回应的样子,有些乖,就好像冷冷淡淡如他,也是可以被伤害的。


    心脏变成阳光晒过的蓬松云朵,轻飘飘的,一片绵软。


    “好啊,一起。”


    江皓月脆生生应了,也没仗着今天的裴鹤宁格外温柔、让他再哄哄自己,就笑得眉眼粲然。


    雨伞撑开,两只小鲸鱼重逢,在淅淅沥沥的雨里,从伞上游回了深海。


    江皓月仰头看着,眼尾不自觉弯起,鲸鱼游弋在她的瞳孔,一片清亮。


    以前她可讨厌下雨天了,但从今天开始,她决定认真喜欢每一个下雨天。


    “江皓月。”


    “嗯?”


    裴鹤宁不是一个会蒙混过关的人,他知道她那天不高兴了,他不会在她高兴之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怎样开口,但还是开口了,语气不像平日冷淡得游刃有余:“我……没有跟别人说自己的习惯。”


    江皓月目光幽怨:“哦!我是别人呢!”


    少年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皓月眉眼无辜:“那是什么意思呀?”


    “辛巴,是我妈去世前一起执行任务的警犬。”


    雨滴落在伞外,世界寂静无声。


    少年嗓音清冷,每个字音,都像一把尖刀:“我妈还在的时候,说要和辛巴一起退休。”


    去世前。


    还在的时候。


    那他的意思是……


    江皓月僵在原地,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你生日的时候,不是说妈妈出差了吗?”


    “她一直都在出差,”他说起母亲,语气不自觉柔软下来,“所以这次,我也当她出差了,只不过几十年后才能再见。”


    “那辛巴呢?”


    江皓月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可是裴鹤宁这个人好像天生感情匮乏,说起别人的事情那般、平铺直叙道:“我爸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不同意我领养辛巴。”


    江皓月是妈宝女,但凡妈妈在家,她都粘在妈妈身边讨人嫌,有时候只是想想很多年后、妈妈爸爸会离开自己,都要忍不住掉眼泪。


    她想象不出如果没有妈妈她会怎么样,何嘉豪父母离婚她尚且觉得不能接受。


    裴鹤宁的妈妈,竟然已经不在了。


    他的爸爸,找了新对象的话,裴鹤宁怎么办?


    难怪她问他周末做什么,他总是说图书馆、图书馆、图书馆。


    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身高长相头脑都顶尖的男孩子,是会被家里人好好爱着的。


    所以那天他不愿意说。


    所以提一次就是把伤口又撕裂一次……


    她竟然一遍一遍地问。


    她还因为他不告诉自己生闷气。


    她还说,最应该领养辛巴的是那位刑侦支队队长……


    耳边只有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平日里爱说爱笑的女孩子始终沉默。


    裴鹤宁垂眼,江皓月伞面压得很低,挡住她半个身子,只有头顶的小鲸鱼闷闷不乐往前移动。


    他用自己的伞把她的伞抬高,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心软如泥,裴鹤宁眼神里有了无措情绪,嗓音放得不能更轻:“江皓月,我请你吃蛋糕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简直是江皓月的心动开关,从裴鹤宁嘴里说出来,温柔得能溺死人。


    蛋糕店的香气和灯光,江皓月都很喜欢。


    她弯着腰在柜台前探头探脑,侧面看去,卷翘而长的睫毛扑闪,鼻尖微翘,嘴里还在小声咕哝着:“我要宠幸哪个宝贝呢?瑟瑟发抖吧小蛋糕们!”


    裴鹤宁的嘴角无声弯起。


    “裴鹤宁,我要栗子蛋糕!”


    “好。”


    江皓月捧着蛋糕,找了个能看街景的、窗边的位置。


    她迫不及待想要尝第一口,忘记书包还背在肩上,最后还是裴鹤宁提醒:“书包给我。”


    江皓月把书包递给他,小叉子照着黑巧薄脆和栗子泥下去,被好吃得一个激灵:“吼吼吃!”


    裴鹤宁嘴角弯起,并不说话,侧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面前摆着一块绿得很漂亮的抹茶蛋糕。


    江皓月眨了眨眼睛:“你喜欢吃抹茶呢,那我生日蛋糕做得还挺好。”


    那一个星期,江皓月每天找梁蜚和欢乐哥试哪个口味好吃,最后他们都说抹茶好吃,她就做了抹茶口味。


    裴鹤宁没有说,他并不是喜欢抹茶,只是因为那天她送的蛋糕是抹茶口味,所以他看到抹茶才会想要买下试试。


    江皓月雨过天晴,开始蹬鼻子上脸:“我这几天不去烦你你是不是不习惯啦?”


    裴鹤宁淡声:“没有。”


    江皓月咬着蛋糕叉子蹬人,眼睛像泉水洗过的鹅卵石,黑亮黑亮的。


    裴鹤宁低低说了句:“我是说,你没有烦我。”


    江皓月嘴角翘起,甜度比栗子蛋糕还要高:“那为什么我给你发信息你都嗯、哦、要么就一个句号,还说没有烦呢。”


    裴鹤宁只说:“烦的人不会回。”


    原来是这样呀……


    心脏好像变成栗子蛋糕上的奶油悄无声息,甜甜融化,


    吃完蛋糕,两人重新背上书包。


    雨停了,天边竟然还弯起一道彩虹。


    江皓月后知后觉问了句:“你为什么请我吃蛋糕呀?你明明不吃甜。”


    身侧少年瘦高,长睫浓黑,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锋利透着冷,可目光温和得不像话:“你说吃甜的心情会好,现在好一点了吗?”


    明明一直以来难过的人是他,可他还在反过来哄她开心。


    心脏酸软一片,江皓月迎着那道清亮如水的目光点头。


    少年轻扬眉:“走吧,回家。”


    -


    江皓月单方面和裴鹤宁别扭了好几天,这几天很有出息,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


    今天和好了,不用忍着了,晚上她躺在玩偶堆里,美滋滋点开裴鹤宁的对话框。


    小蘑菇:【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裴鹤宁:【嗯】


    小蘑菇:【好高冷呦……】


    于是裴鹤宁撤回了“嗯”,发了个“嗯嗯”。


    然后他问:【这样可以了吗】


    哄小孩儿似的,莫名有点纵容意味。


    江皓月被可爱到,在床上滚来滚去。


    小蘑菇:【那我上午去画室,下午去找你!】


    裴鹤宁:【好】


    小蘑菇:【明天见!蘑菇撒花.jpg】


    裴鹤宁:【明天见】


    发完消息,江皓月还抱着手机看聊天记录,不舍得放下,妈妈过来喊她:“还不洗澡睡觉呢?”


    江皓月顶着在滚得乱糟糟的头发起身,很认真地说:“妈妈,我想跟你还有爸爸商量一件事。”


    于是许医生喊了声老江,两人一个在她床边、一个在她书桌旁坐下了。


    江皓月盘腿坐在床上,把事情说了,说完,满怀期待地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开口:“我有个条件。”


    肯讲条件那就是有希望呀!


    江皓月搂着妈妈的肩膀问:“什么条件?”


    爱撒娇的、爱笑的、爱粘人的女儿真的很难抵抗,妈妈故作严肃:“别影响我思考,坐好。”


    她问:“你们班主任说,如果想去清华美院,数学得考多少来着?”


    江皓月噘着嘴:“至少得100……”


    “那你上次期中考试考了多少?”


    江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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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蚊子似的哼哼唧唧:“76……”


    爸爸不忍心,一个985大学的医学院教授,哄着自己数学不及格的女儿说:“要不咱先努努力,考个90?”


    ……


    那天晚上,江皓月的账号更新动态——


    雨下个不停,被抛下的小鲸鱼遨游深海,没有同伴,没有族群,孤单又无助。


    可是在它的前面,是雨过天晴,是横亘在天边的彩虹,是柔软如蛋黄的太阳。


    在角落,还有一只鼓着腮攥着拳眼神炯炯为他加油打气的小蘑菇。


    她在下面写:【小鲸鱼,快快游,以后只有好事情。】


    -


    翌日,江皓月回家吃过午饭,把数学书往书包里一塞,直奔图书馆。


    裴鹤宁的位置在窗边,白色羽绒服搭在身后椅子上,身上只有一件深蓝色卫衣,那颜色显得人很安静也显得他皮肤巨白,少年低头写题,眉眼专注,有种学霸的书卷气和严肃感。


    冬日午后阳光柔和而不刺眼,他的头发和脸侧都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好干净好青涩好让人心动。


    至于他对面的何嘉豪……


    倒也是个人。


    江皓月走过去,在何嘉豪右边、裴鹤宁的对面坐下,这样她学习学累了,抬头就是crush的美色暴击。


    何嘉豪不知道她来,傻眼了:“请问江皓月是你的双胞胎姐妹吗?”


    江皓月把书和花花绿绿的文具摆好:“我就不能是江皓月本人吗?”


    何嘉豪反问:“江皓月怎么可能来图书馆?”


    江皓月:“我妈说下次数学考试如果能考90分往上,她就满足我一个心愿。”


    何嘉豪嗤笑:“数学考90?还不如直接说不答应你呢。”


    江皓月不乐意了:“你这个欢乐哥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她翻开数学作业,表情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会写的写,不会的跳,连猜带蒙,眉头死紧。


    “你看她,写作业用脸写,”何嘉豪用笔戳对面的裴鹤宁,“就这么一会儿,脸都皱成苦瓜了。”


    江皓月眉心蹙着,嘴唇也抿得很紧,手握着笔一顿忙活,茫然抬头:“何家豪,你看这题是不是选项错了?”


    不然为什么没有她算出来的答案?


    何嘉豪瞅了一眼说选“C”,抽走江皓月的习题册,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懂了吗?”


    江皓月眼花缭乱,茫然道:“然后呢?”


    何嘉豪也很茫然,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题江皓月哪里不懂:“然后答案就出来了啊!”


    江皓月顶着一脑门的问号。


    何嘉豪:“江皓月。”


    “啊?”江皓月眼神无辜。


    何嘉豪躲远了才敢开口:“你是不是真的有点笨啊?”


    江皓月怒:“你今年都吃不到我爸做的红烧排骨了。”


    何嘉豪很无奈:“你这文化课成绩,到时候考美院能够吗?”


    “不够啊……”江皓月重重叹了口气。


    上次期中考试,距离美院分数线一百多分呢。


    裴鹤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笔,目光淡淡扫过她面前的习题册。


    江皓月皱着小脸,很忧郁地问他:“我真的很笨吗?”


    愁眉苦脸的模样,平时少见,看得裴鹤宁忍俊不禁。


    江皓月等他的回答。


    他这么聪明,成绩比何嘉豪更拔尖儿。


    很有可能,何嘉豪在他眼里都是笨蛋……


    那她在他眼里,可能是比笨蛋更笨蛋的存在。


    裴鹤宁垂着长睫毛不说话,江皓月两手抱拳,绷着小脸说:“对不起,是在下自取其辱了。”


    “别听他的。”


    两人同时开口,两道声线一道冷冽一道柔软重合在一起。


    江皓月蓦地抬头,像蔫掉的小蘑菇重新见到雨露和阳光。


    “是题难。”


    少年眼睛弯下去的弧度,温柔又好看,冰冷的嗓音放轻、带着一点哄人的鼻音:“过来我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