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的行动慢了半拍。


    她的神智依然混乱不堪，但是似乎是因为适才浓烈的情感，她明显清明了不少，眼前的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感受？


    凰初明短暂的片刻清醒，让她的凤火箭雨落偏。


    这一偏，含着巨大毁灭威力的漫天火光浸没了恰好冲到乔悄附近的另外一只横冲直撞的凤凰凤瑾明。


    猝不及防被烧焦了的凤瑾明眼睛彻底红了。


    祂疾速冲向释放出漫天箭雨的凤凰，两凤凰打成一团，从始至终都躺在溪岸边，没有参与战局的另一只小凤凰安静地看着。


    乔悄：“……？”她似乎还没有干什么。


    可惜她昨天刚学的剑招——


    双月剑法。


    伤害不高，但会对被施展者造成精神上的诱导，让对方以为自己受了重伤。


    对于这些明显与原文中不符，看上去古怪狂暴的凤凰来说，稍微的精神暗示已经足够诱导祂们打起来。


    可是没有想到，招数没有施展，凤凰们就莫名其妙对彼此“掏心掏肺”了。


    最后，两只凤凰浑身焦黑，狼狈地跌落在了河岸旁。


    适才一直掩去身形的混沌现身，淡淡开口：


    “晚上吃鸡肉。”


    闻言，乔悄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表皮酥脆的炸鸡、微辣鲜嫩的白切鸡、加入菌菇爽口不腻的黄焖鸡。


    还有浓白鲜香的鸡汤，红色的枸杞与绿色的青叶组合成最合适的搭配。


    微微一抿，仿佛就能感受到热汤钻入肠胃的慰帖。


    乔悄忍不住看了一眼凤凰们。


    凤凰也算是家禽吧，而且山海境里这么所凤凰，少一只的话……似乎……


    乔悄遏制住脑海里面危险的想法。


    凤凰平时对后辈并不多作关注，但是如果族人被外人杀死，愤怒的凤凰族群会倾尽全族之力追杀罪魁祸首。


    但是吧，乔悄忍不住想。


    凤凰们都要杀她了，进她肚子里面道个歉应该不过分吧。


    乔悄想了想，施展了一个法决，在凤凰周围构筑了围栏。


    混沌淡声：“这是做什么？”


    乔悄：“竭泽而渔，这样下去也总不是办法，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是时候发展养殖业了。”


    恢复了几分清醒的凤凰正好听到了乔悄的话。


    对方的语气不似作伪，凤凰们打了个哆嗦。


    可是祂们听到这么一句冒犯的话，心里却没有像从前那般心生韫意，反倒是有几分……


    擅长冲动的凤瑾明看向素来沉稳的大姐，“我，我被你的凤火烧疯了，那个人这么说，我居然还有一种，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用，还有几分骄傲，觉得要是没有我们她就不行的情绪。”


    凤瑾明磨了磨牙，语气有几分抓狂。“姐！你把我烧疯了，你说句话啊！”


    但是凰初明，也是最开始攻击乔悄的那只凤凰，并没有接话，反倒是呆呆地看着乔悄，像是在思索什么。


    凤瑾明实在是觉得心里的情绪诡异，又对没有看他的乔悄感到愤怒。慌里慌张地想挣开围栏束缚，却注意到了旁边转身离开的恶妖混沌。


    怎么会是祂？！


    那个曾经屠杀过一脉神兽，直至对方湮灭于历史之中的恶妖。


    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和这种暴虐无道的恐怖恶妖有关系。


    还看上去关系匪浅。凤瑾明心里恨恨地想，和别的妖关系匪浅也就算了，还把祂们困在这里，到现在也只看过祂们一眼。


    凰初明出声打断凤瑾明丰富的心理活动。


    “你……有没有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她的语气很复杂。


    自从上月以来，这三只凤凰幼崽的头就时不时会发痛，想去找医仙诊治，却总是因为一些原因忘记。


    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丧失神智，不断攻击周围，但是频率并不高，长辈们甚至也没有发现祂们的异常。


    在掌门和灵儿告诉他们，乔悄打伤了灵儿之后，凤凰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脑海里只剩下浑浊的攻击欲望。


    突然，灵魂深处的讯息传来——


    “速寻乔悄，格杀勿论！”


    还有一个位置。


    凤凰们一时间无法判别乔悄是谁，但是攻击欲望占据了整个灵魂。


    最后浑浑噩噩跟随着随着掌门讯息传来的位置找上门来。简直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可是现在，祂们的头痛消失了！身上是久违的正常，没有缠绕在灵魂上的疼痛，也没有混乱又浑浊的思绪。像是沉睡许久再醒来一般，神清气爽！


    三只凤凰看向彼此，又看向乔悄。


    难道……？


    但是平日里神智混乱一段时间之后也会重归清醒。


    凤瑾明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抛去心中的窃喜，祂才不是高兴找到话题了呢。祂只是在探寻解决祂们神智混乱问题的良方。


    一只偏黄色的红色凤凰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这只凤凰的翅膀缺了不少羽毛，甚至浑身还有被烧焦过后的痕迹。眼睛有些迷蒙.


    乔悄扫了眼，这是当时被另一只凤凰火焰击中的笨凤凰。


    “你是不是对我们做了什么？”凤瑾明迫不及待地问。


    做什么？


    乔悄的思绪蔓延。


    做成黄焖鸡，白切鸡，炸鸡，鸡腿，鸡翅，鸡胸肉。


    形色味一齐占据了乔悄的脑海。


    她有些心虚，但是更多的是胃部空虚，没敢接话。


    凤瑾明见她不答，声音有点磕巴。“今天的事……”多谢。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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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像是根植于灵魂的依恋。


    她应该不是乔悄吧，给他的感觉这么好。应该不是乔悄那个坏人。


    刚刚是不是还唤醒了他们？


    凤瑾明一时间想了很多用于报答的谢礼。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年长一些，比较沉稳理智的凰初明回过神来。


    她看向乔悄，“乔悄，幸会。”


    凤瑾明的尾羽陡然低沉了下去，他声音拔高了一个声调：“什么？她是乔悄？！”


    凰初明“嗯”了一声。


    凤瑾明刚才还忸怩的神情立刻就变了，脸色几经变化，十分复杂，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扭曲的表情上。


    “她、她怎么会是乔悄呢。”声音不可置信，隐隐有几分哭腔。


    乔悄：“……？”


    她有些庆幸自己抵御过了食物的诱惑，他行迹奇怪，可能是感染了朊病毒。


    乔悄转向稳重的凰初明，“你们是来追杀我的？”


    凰初明没有想到传闻中弱小沉默的“乔悄”居然如此冷静，愣了一下。


    凤瑾明脑子和情感打了半天架，还未分出胜负，脱口而出：“你抢了灵姐姐的机缘，还打伤了灵姐姐！掌门不下令追杀你追杀谁！”


    说到一半，却又后悔了，但想到掌门和灵姐姐，又不太后悔。


    凤瑾明整个人都在挣扎。


    最终憋出来一句：“不是我下令追杀的。”又大声追了一句，“你怎么就是乔悄呢！！”


    乔悄：“……？”


    她有点不太理解凤瑾明这么说是为什么。


    乔悄连连后怕，幸亏没吃，家禽也是可能有问题的。


    她忍住后退避让感染源的冲动，“我没有打伤小师妹抢走机缘，是被污蔑的，我发过心魔誓。而且以我之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打伤拥有无数防御灵器的小师妹。”


    凤瑾明恨声，声音很大，给自己洗脑：


    “心魔誓也可以伪造！或者你肯定是干别的了！难不成还是灵姐姐栽赃于你吗？她图什么？讨厌死你了！讨厌鬼！”


    这么坏的人为什么莫名让他有点点点点好感！


    乔悄：“……”这些脑子已经是小师妹形状的妖根本不会信。


    乔悄没有说话，凰初明却有几分不自在，心里面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亏欠感。


    可是小灵亲口说的被打伤抢去了机缘，又做不得假。


    凰初明犹豫再三，看向乔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挽留。声音不免有几分小心翼翼，“我们没想杀你，我们攻击是因为修炼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就算掌门传来讯息，追杀乔悄，祂们也会再考量再三，不一定会动手。


    这么立刻就前来追杀，也是因为神智混乱，只能凭借本能的攻击欲望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