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爸给你们道歉

作品:《回到1978,我和兄弟当父子

    时间来到四月份,齐大爷的身体日渐消瘦,且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黄色,食欲也直速下降。


    宋玉知晓这是肿瘤本身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再加上食欲不振,消化功能严重受损。


    有几次齐大爷吃完晚饭之后没过多久就要去厕所排便,夜晚甚至会腹泻。


    这些日子齐大爷已经没办法出门了,宋玉将空间内的轮椅拿了出来,表示这是宋良通过渠道带来的。


    对此齐息田与齐息壤对这位不太熟悉的同辈心存感激,齐大爷也露出欣慰笑容。


    到了现阶段,如若是平常患者,肯定会被腹部的疼痛,甚至放射至背部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可齐大爷愣是一声不吭。


    现在对方已经没办法掩饰疼痛,每次疼痛表情都会扭曲,但依然强硬坚持。


    齐息田与齐息壤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心中在滴血。


    两家媳妇也很少带孩子来探望爷爷,他们不愿意让孩子被吓到,齐大爷也不愿意让孙子瞧见自己这副惨状。


    而街坊们此时也都知晓了齐大爷的情况。


    哪怕没人宣扬,但他们每每路过齐大爷家,通过敞开的大门就能看到,每次齐大爷都静坐在轮椅上发呆,大腿上盖着毛毯,神情呆滞看着电视。


    宋玉给家里写的信也越发频繁,除了每周惯例给章晓婷寄信之外,其余的全部寄给自来水公司。


    除了日常互通有无与工作上的请教之外,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齐大爷身体在说。


    ‘我已经请假了,月中至月末我会去一趟,看一下爸妈,也探望一下齐老头。’


    这是宋良最后这封信上的结尾。


    宋玉没有阻止,两家的渊源起源于齐大爷,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探望。


    宋玉回信让宋良别告诉家里人实情,就说是出门公干就行。


    将‘父亲’即将到来看望的消息告诉齐家两兄弟,二人都点头表示感谢。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能不远万里从苏州赶来,几天几夜的时间,足以见证父亲在苏州与宋家的关系之好。


    某天晚上吃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登门,齐大爷看到来人后露出错愕的神情,连忙招呼坐下。


    “班长,你咋来了?”


    齐大爷询问完后意识到什么,然后转头皱眉看向自家老大。


    齐息田低头不语,默默端坐着。


    老者眼眶泛红,抬手放在齐大爷膝盖上,颤抖抚摸着消瘦骨感的腿部,哽咽道:


    “小齐子,你咋能比我还不抗造咧?”


    齐大爷也红了眼眶:“班长,我没死在战场上,比战士们多活这么些年,已经很幸运了。


    我。。。我下去之后还能跟老伙计们喝酒见面,我巴不得那一天早些来呢。”


    老者‘笑骂’道:“说啥胡话,你这一大家子人,有儿子儿媳妇,又有孙子的,你舍得啊?”


    齐息田与齐息壤红着眼,二人都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肉中也不得知。


    宋玉喉咙哽咽,极度控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悲伤导致胃酸上涌,呕吐感却让喉咙不自觉发出宛若打嗝的动静。


    齐大爷抚摸着胸前平整的中山装,目光深邃看向自己俩儿子。


    哪怕此刻疼痛萦绕,目光却依然炙热。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自己养的这俩儿子咋能帮着外国人赚钱,班长,当初咱们打的可都是外国人,侵略咱们的也都是外国人。”


    齐息田与齐息壤心中一阵郁结。


    老者叹气道:“时代不同了。”


    齐大爷笑道:“对,时代不同了,我还记着以前首长要求我们去扫盲班学习,学那些《论语》之类的玩意,我一直不理解学这些做什么。


    又不能帮我们杀敌,又不能填饱肚子。


    后来首长跟我们说这玩意才一万一千多字,但它却统治了古代两千多年。


    我那时候一直不懂首长说这话是啥意思。


    现在我懂了。。。”


    老者安静聆听,齐息田与齐息壤抿嘴看向父亲,宋玉始终低着头,宛若睡着一般一动不动。


    齐大爷看向自己俩儿子,微笑道:“现在爸懂了,首长是告诉我们人民不该遭受那样的日子,不该受到压迫。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是你们不做这招商委员会的书记,不给外国人做订单,也还是会有其他人会做。


    经济发展不是文字,不是论语,也不是数字,是血与泪的教训,是前人无数次失败得出的经验与尝试。


    爸现在才懂,爸给你们道歉了。。。”


    “爸!”


    齐息壤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在父亲面前,将头捂在父亲腿上。


    齐息田落泪哽咽,嘴上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仿佛被灌铅一般被封住。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们也不用避讳我,爸不怕死,我那么多战友死在战场上,他们年纪那么小都不怕,我怕啥。”


    老者捂住胸口,难受得都快呼吸不了,哽咽开口:


    “小齐子,我对不住你,这么晚才来看你,之前一直答应过来找你喝酒。。。”


    齐大爷露出憔悴的笑容:


    “班长,当年嫂子给我们纳鞋底,你四个儿子都牺牲在战场上,你对得起任何人!”


    老者仿佛回想起以前的日子,露出笑容道:


    “我还记着你们这些家伙,跟隔壁班的在田里干架,把老乡的稻子都给糟蹋了,害得我陪着你们一起关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回忆以往,谁也没有插话。


    “班长,明天咱们喝顿痛快的!”


    “爸,你现在不能喝酒了。”


    “现在不喝啥时候喝?等死了之后吗?”


    “小齐子,这几天我都不走了,你明天休息好,咱们有的是机会喝。”


    “好!我还怕你不成!”


    。。。


    聊着聊着,齐大爷不知道啥时候睡着过去。


    齐息田低声道:“游叔,我带你去房间吧。”


    老者摇头:“不用,我跟你爸一个房间就行了,晚上我们俩还能说说话。


    你们兄弟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这几天有我陪着你爸,放心吧。”


    说完忽然抬头对齐息田说道:


    “市里的领导知道我过来,要是他们问起你的话,你就实话实说,不过提醒他们别来家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