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小十四的过往
作品:《春拂面,有朋至》 “太傅!”
赵疏清的车刚走出一会儿,就听陆斐在后面叫他。
“停一下。”赵疏清要下去被危言拦下,“大人身体不适,别下去了,就在车里说吧。”
赵疏清撩开门帘,陆斐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气喘吁吁地说:“太傅...太傅看看...这个奏折。”
奏折是从淮南道呈上来的,文中写道,近日在乐君山挖出一块石头,上面写着,道君不似在人间,江山易改顺天命。此句一出,引得百姓恐慌,议论纷纷。
“这乐君山是大裕开国君主起兵之处,其重量不同于其他名山。道君就是圣上,说圣上不应理人间事,江山很快就要...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动摇江山,惑乱民心。”陆斐也刚接到此奏章就往宫门方向奔来,此事重大,不是他这个“高级书吏”能决断的。
赵疏清回头望着宫门,“想必皇上也知道了。”
“皇上应该还不知道,奏折一到内阁我先拿给太傅看了。”陆斐解释道。
“陆大人怕是忘了,皇上有多少次料事如神,你我知道的他一早就‘算’到了。”
陆斐想了想,还真是如此,皇上不上朝,不理政,但对地方之事了如指掌,就像戏文中的诸葛亮一般,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事。
“此事我知晓了,陆大人还是照常将奏折送到御前,皇上定已有了抉择。”赵疏清将奏折递给陆斐,马车在陆斐的视线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淮南道上的奏折,能做出这种事的应是王曜吧。”危言边说边拿出一个暖水釜,倒出的药汤冒着白气,气味却比一般的药要好闻许多。
赵疏清抿了一口,苦涩刚露头就被甘甜盖住,“这是芫华姑娘给的食谱吧。”
危言回道:“是,芫华姑娘的医术真是与普通的郎中不同,大人喝下两副,第二日脸色就好了许多,这食谱也配得极高明,闻起来如花香,大人喝起来也可口。”
“过不了两日,乐君山的事情就会散布在各处,到时众口铄金,不是真的也能变成真的。”
“那大人可要提前处理?”
赵抒情觉得那汤甘甜,喝到肚子里又有些凉意,自己又拿起暖水釜倒了一杯,慢慢喝起来,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嘴长在百姓身上,若君主贤明百姓自是高歌颂德,若君主昏庸百姓也会揭竿而起。此事不在下,而在上,无需防患什么。”
自那日湘君在雨中开了窗,曲逢舟受了风寒,一直在楼上养病。
本来是想戏弄他一番,可谁知让人家着了风寒,湘君过意不去,拎着芫华给开的药上楼探望。
“实在抱歉,那日不该任性开了窗,让楼主着了风寒。”
曲逢舟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额覆布帕,他清清嗓子,哑着说道:“无事,若能得师姐亲手写的楚辞,再挨上几次也值得。”
湘君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布帕,拿起暖水釜向盆里倒水,润湿后递给曲逢舟,示意换下额上那个。
她接过温热的旧帕子,转身小声说道:“看病的地方已在郊外寻了新处。”
曲逢舟扯下帕子,猛地起身,用那鸭嗓子喊道:“师姐说什么?要去郊外不在这里了?那...那...我”
湘君重新捡起帕子,安慰道:“不在九歌楼是因为在都城太过张扬,但你放心,你既愿为楚辞九死而不悔,我自当成全这份赤子之心。”
曲逢舟这才深深吐气,将帕子重新按在头上,安心地躺下了。
这边无事,湘君便到楼下找陆昉。
他依旧同往日一样,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不下楼,伏在案桌前写本子。
“小十四,又在写本子呢,你写的这些都够山鬼他们演上一年了。”湘君倚在门口笑着说道。
陆昉撂下笔,走到湘君跟前,一脸乖巧,“师姐来了。”
“闲来无事,也想拜读你的本子。”
“师姐说笑了,我写的东西怎能你比,彷如天上星与地上泥。”
湘君捞起一本,细细读了几页,“嗯,这篇状元探案写得不错,对状元郎高中前后的状态描写得极细,好似你也做过一般,小十四才学甚高,为何不去参加科举?”
陆昉揪起衣角,用力握紧,嘴唇咬得发白。
湘君最看不得陆昉这样子,上前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别紧张,师姐只是随便问问。”
“我其实参加过科举的,只是屡次不中,我也就不抱希望了。”陆昉说话的声音极小,好似生怕别人听了去。
“小十四,”湘君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让他坐下,“你我年纪相仿,我只因跟随老师时间长,才做了你的师姐,你我虽不及其他师弟相处的时间长,但情谊是一样深厚的。自你入了书院,常常郁郁寡欢,严重时会犯病,我知你心中装了极大的事,不愿为外人道,但你且记住当你想寻求帮助时,整个书院都在你的身后,莫怕。”
“湘君平时冷冰冰的,对他这个小师弟倒是很温柔。”端方趴在一旁小声说道。
芫华狠狠瞪他,“别胡说八道,湘君姐姐哪里冷冰冰了!”
周衍和沈枫骞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陆昉感觉心要从胸腔中蹦出来,脑袋里是一片火海,烧得他眼睛,鼻子,耳朵都没了知觉,只有浓烟在身体乱窜。
他哆嗦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荷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薄荷香,靠近鼻尖,用力地吸取香气,身体的浓烟似是消散了许多。
“我本是岳州府人,两次参加科考,可都落了榜,父亲早亡,是母亲靠为他人洗衣赚钱供我读书,可常年劳累让母亲患上了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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痨,于是我放弃了科考,回县城做了个书吏,本以为生活就如此了,可...”
陆昉的呼气变得急促,左手撑着桌子,从胸口传来的震颤直至指尖,桌子上的茶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十四...”
“我没事,”陆昉捂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吐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顺着桌边坐下,缓缓说道:“可这种日子也结束了,我之所以去做书吏,一方面是因为科举失利的发泄,另一方面是因为得到一个承诺,若做的好,小吏也能进入九品之列。”
困扰周衍的问题仿若一个流星从眼前画过,原来这个利诱竟是为官!
要知道本朝祖制吏不能为官,皆因太祖为平民时,见过地方官吏勾结,欺压乡里,更以吏甚之,常借上面之名,鱼肉百姓,欺男霸女。
吏之品行恶劣,太祖怕其进入官场,如污水入江河,故此不允做小吏后再科举为官。
此制度天下皆知,湘君亦不解,问道:“太祖规制,吏不能为官,为何会许此承诺?”
“不过是做了绣衣使者的事,替朝廷监视地方官员,每月通过专门的通道,将所见所闻皆数上奏。”陆昉的脸上挂着一丝惨笑,眼中尽是悲哀之情。
湘君有意无意朝门外看去,轻轻叹了一声,她尽量让话语轻微,内容柔和,怕再激起陆昉的病,“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来了书院?”
“一场大火,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含陆昉自己,他竟然清清楚楚的说出,但并未发病。
藏于心底的事,若人俱它,怕它,试图隐藏它,那它都会毫无防备的给人重重的一锤,但若直面它,它就如同一口堵在气管里的老痰,随着勇气咳出去,胸腔中是一种迟来的清明。
湘君试图去猜测话里的意思,“是有人放火并且杀了人?然后这一幕被你看到了?”
“是,当时任职知县的曹禺,算不上什么好官。我将他的一应事写道奏书中,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他就死了。但这件事就跟从未发生一样,州府不立案,朝廷不追究,我就知道这事必定是因为奏书而起,他就是因我而死的。”
陆昉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前,左手用力按住右手,好像右手要挣脱一般。
“九域血杀。”周衍和沈枫骞几乎同时喊出。
这件事官方上已禁论,但民间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沈枫骞得知并不意外。
“小十四说的可是九域血杀?”湘君问道。
“是,我是逃出后才知道很多地方都发生此事。”
湘君这才恍然,“怪不得上次提到这次你那副神情,原始如此。”
端方摸着下巴,啧啧称道,“这样说来湘君师弟的心境就可理解了,这么大个事,让人也不能轻易说出。”
听到这些真相,沈枫骞不言不语,转身默默下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