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出门

作品:《一株蛮姜

    这回出门,兴许是有易长决在,带的人很少。


    赵蛮姜这回没打算专门去寻一个带印记的药坊,认真去搜寻医治卫旻病症所缺失的药材。一方面是因为他跟着,她需更加谨慎;另一方面,高亦那边只需和按月上门的花匠接洽便好,没必要冒险。


    但岐王府所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易长决的眼睛。赵蛮姜每日的所有行迹都有人向他汇报,包括邀请卫旻他们上门,和同花匠学种花。


    然而自那场变故之后,她便将所有心绪都遮掩在层叠的伪装之下,需得他耐着性子,把这些假面一层层剥开,方可能瞥见一丝真实的光亮。可大多时候,连他也难以看透。


    他深知她必定有所图谋,以她的性子,所谋或许还牵连甚广。


    易长决曾做过许多推测,结合她如今的身份与庄国的朝局,甚至预设过最大胆的猜想——她是否在暗中谋划复国。


    正因如此,纵有万般不情愿,他也必须周旋于庄帝与那些朝堂权贵之间。唯有先攫取权力,才能拥有谋事的资格。


    所以,即便她真是那样想——只要她要,他便设法去取。


    可她不肯再信他,也不向他透露半分意图。


    他只能将目光锁得更紧,在她这日常的一举一动里,和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间,继续探寻那颗被裹藏的真心。


    出了王府的赵蛮姜仿佛是一株离开荫蔽的植物,舒展了懒怠的枝叶,透着股昂扬的生机。她领着人奔忙在岁都的几大药局药坊,哪怕只是这样琐碎的药材采买,她仍兴致盎然。不厌其烦地辨别成色、掂量质地,郑重认真地挑选出最好的药材。


    易长决默然跟在身后,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心里不知怎地,竟泛起一阵微酸的潮意。


    眼见差不多采买完,他朝崔言吩咐:“装好了你们先送回府里吧。”


    崔言几人领了命,拖着药材便打道回府。


    赵蛮姜见还没有让她回去的意思,试探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岁城有家叫瑞丰楼的酒楼,听说还不错,带你过去看看。”


    赵蛮姜眼睛倏地一亮,心下立马雀跃起来,忙应道:“好!”


    她早先就听王府的仆从小婢们闲聊谈论过,瑞丰楼可是誉满岁都的顶级食府,许多高门贵胄都常聚于此。她深知这人的秉性,以瑞丰楼这般盛名,也只在他口中讨得一句“还不错”。


    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店小二常待贵客,是个懂分寸识大体的,他们刚踏进门,便连忙引着二人往二楼雅间去。


    楼梯狭窄,赵蛮姜落他一个身位跟在后面上楼。而在他们刚上完楼梯转上二楼的档口,他们遇上了一个人——


    盈和朝。


    他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公子哥站在一雅间门口,几人正谈笑着、彼此礼让着准备步入。恰在此时,盈和朝抬眼瞥见转角处走来的两道身影,嘴边未完的话被尽数吞进了嗓子。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眸光里的笑意骤然褪了个干净。


    “可真巧,侯爷今日好兴致。”盈和朝上前两步,敷衍地见了一礼,然后目光直直地瞥向他身侧的赵蛮姜。


    身后其余的人见状当下也噤了声,窸窸窣窣地挪着到边上站好,也跟着垂首行礼,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嗯。”易长决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移步到赵蛮姜身前,挡住了那道目光。


    “既如此巧遇,侯爷若不嫌弃,不妨与我们同席。”盈和朝话里带仍着三分笑,眼神却淡,“毕竟侯爷平日端在云里,难得今日碰巧能近在眼前——不知侯爷肯不肯赏脸?”


    易长决眸光里透着惯常不近人情的冷意,“今日带了人,不方便。”


    说着,便抬步继续往前走。


    赵蛮姜跟在他身后,默然丢给盈和朝一个委屈的眼神,面上还硬挤出几分眷恋,然后才垂首跟上前方的人。


    “慢着!”


    盈和朝几步追上来,过道很窄,他侧身试图堵在赵蛮姜身前,不料身前一空,易长决竟后发先至,迅速将她转揽至身后护着,周身气息陡然沉冷。


    “还有何事?”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凝着寒意。


    盈和朝并无退意,神色坦然道:“赵姑娘也算有恩于我,此前都未曾好生谢过,眼下时机正好,我想邀她入席,也敬上几杯,聊表谢意。”


    “不必。”


    “我问的是赵姑娘。”


    话音落下的刹那,窄道内的空气陡然冻结,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道蔓延开来。


    赵蛮姜搅乱了这滩浑水,自己却掩藏在易长决高大的身躯后,以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店小二有几分机灵,伸着脑袋同掌柜打眼色。


    掌柜的见状,忙不迭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的笑意,手里的算盘都还未来得及搁下,便蹭到两人之间:“就说今日门前的鹊儿叫得欢,原是有这么些贵客临门,小人这一算账就忘了神,都没来得及亲自相迎,一会儿我让人给二位贵人各送上一壶蔽店的玉烧春,就当给几位赔不是。”


    盈和朝也知不能闹大了,毕竟易长决官阶身份都压着他,家里人还多次交代让他同岐王府二位主子多走动。


    罢了,来日方长,也不能影响了大计。


    盈和朝往赵蛮姜的方向看了一眼,两堵人墙挡的严严实实,又悻悻收回了眼神,决定顺着掌柜的台阶下去:“掌柜够大气,你们这儿玉烧春的名头最响,外头的人都说一壶难求,我这也算是沾了光。”


    “贵人抬举了。”掌柜低眉顺眼地目送他进去,然后又转头朝易长决恭敬地行礼赔了罪,说了好几句漂亮话,转而怒目转向店小二,“干什么吃的,怎能让贵客在此站着这么久?还不快请到雅间歇着,好茶伺候!”


    小二忙躬身对易长决伸手:“贵人您请。”


    易长决也无意多纠缠,冷冷瞥了一眼盈和朝,转而跟上了店小二往走道深处走去。


    侧身的空挡,赵蛮姜冲掌柜狡黠一笑,小狐狸本质暴露无疑。


    掌柜看着这“罪魁祸首”还一脸顽劣的模样,不由眼皮一跳,又嘱咐小厮往易长决那边的雅间也送上一壶烧春雪。


    这些个大神大佛,他一个都开罪不起。


    赵蛮姜看了出好戏,再加之好酒好菜供上,此刻心情颇好。连带着先前同易长决别扭的仇也暂且不记了。


    她尝了两口菜,便顺手去摸刚刚小厮送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2586|1817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酒壶。却不料,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酒壶盖上方落下来,压住了。


    “你别喝。”这人眸光里的冷意这会儿都散了,但仍带着些不容反抗的压迫。


    赵蛮姜都差点忘了这人以往管天管地的死样子,开始胡搅蛮缠,“你刚没听说吗,就这个玉烧春是这酒楼里名头最响的,不喝不等于白来么?”


    易长决语气依旧冷硬,“这酒太烈,后劲又足,容易醉。”


    赵蛮姜眼睛直直地探向他,“你喝过?”


    易长决坦诚地“嗯”了一声。


    “你都喝过了,我怎么就不能喝了。”赵蛮姜不依不饶,“且掌柜都送来了,不喝岂不浪费?”


    “这是在外面。”


    赵蛮姜追问:“难不成在府里你就让喝了?”


    易长决沉默。


    他知道,只要他应是,这小滑头就能硬把这壶酒捎回去。


    赵蛮姜见人不动,一手握着壶把,一手扒着壶身,准备硬抢。但是她那点力气,哪是易长决的对手,酒壶被压在桌子上,纹丝不动。


    反正她也算不得什么君子,那也无妨作一回小人。赵蛮姜眼珠子一转,忽地倾身向前,张口便朝他按在壶盖的手咬去。


    易长决整个人倏地僵住,比痛意更先来袭的,是她唇瓣温软的触感。


    赵蛮姜不由得加重力道,但这人跟浑然不知疼似的,她便衔着他手背那块皮肉,撩起眼皮向上望去。


    这个角度,这个眼神……


    易长决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猛地沉了下来。


    赵蛮姜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窘迫,齿关一松,放开了他。


    “你……”他喉结微动,尾音滞在突如其来的热烫中,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赵蛮姜哪能放过,立马趁机抢过酒壶,抱在怀里,露出一脸得逞的笑,“我就尝尝味儿,不多喝。”


    接着,像是怕人再抢去似的,就着壶嘴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口,匆匆就咽下了。


    喝得太急,没品出滋味,倒先被那烈酒呛着了。一股灼辣猛地窜上喉间,激得她弓起身子咳个不停,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易长决端坐在原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没有动作。待到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渐渐平息,他才垂眸看向手背,上面还清晰地留有一圈齿痕。


    不算深,且未见血,应当很快就会消退。


    “好辣!”赵蛮姜抚着胸口清了清嗓,面颊漫开一层薄红,不知是呛出来的,还是酒意上了头。


    他朝她伸出手,那圈淡红的牙印正对着她,“尝过了,给我吧。”


    看着那圈牙印,赵蛮姜一阵心虚,但扔撑着一股蛮不讲理气势,仍死死抱着酒壶,“那你也不许喝。”


    “好。”他想了没想便应下来。


    赵蛮姜得寸进尺,“我刚没尝品出味儿,反正不喝也浪费,不如,带回府里去吧。”


    不待易长决答,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店小二推开门,声音犹犹豫豫的,“打扰贵人,先前那位客人非说想来敬个酒,赔个罪……”


    盈和朝端着酒杯,从店小二身后闪身出来,笑得一脸虚情假意。


    易长决的眉目一敛,脸瞬间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