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朱重八!你不行啊!【求月票】

作品:《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说得对!老子在兵部早就受够窝囊气了!”


    孙贵猛然站起来,胸膛起伏:


    “以后老子就盯着那些喝兵血的蛀虫查!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


    武乃大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闪烁:“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好好玩玩。吏部的帐,是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以往没有的狠厉和主动。


    而赵丰满,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用力点头道:


    “我听你们的!别看我胖!我腿脚灵活!能跑腿,能盯梢!谁想害咱们,我跟他没完!”


    “我我会写好奏疏,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


    沈浪颤抖着声音说着,忽又想起了那晚被下黑手,被兵痞找上门的恐惧,更想起了张飙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要怕’的样子。


    五人互相对视,一起伸出手,异口同声。


    “要疯,一起疯!要死,一起死!”


    李墨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将绝望和迷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清晰的目标感。


    五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沈浪的微颤和孙贵的粗糙,但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通过交握的手掌传递开来。


    誓言在狭小的官宿内回荡,低沉却坚定。


    松开手后,五人重新坐定,眼神已然不同。


    油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映照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智慧的光芒。


    李墨作为暂时的谋划核心,再次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


    “既然目标已定,我们就不能蛮干。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策略,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像精密器械一样运作。”


    说着,他又看向武乃大:“武大哥,你在吏部,位置关键。你的任务是绘图。”


    “绘图?”武乃大挑眉。


    “对!”


    李墨点头道:“绘制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官场关系网。不仅仅是傅友文、茹瑺、郑赐、翟善这几位明面上的敌人。”


    “更要弄清楚他们核心的党羽有哪些人,分布在哪些关键职位上。”


    “还有,哪些官员是郁郁不得志、可能被我们暗中争取或利用的?哪些是看似中立却关键的小人物,比如档案库的吏员、传递文书的小吏?”


    “这些人,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武乃大眼中精光更盛,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明白了。这事我在行。吏部的考评档案、升迁调令流水,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我会梳理出一份详细的名单和关系图。”


    闻言,李墨又看向孙贵:“孙贵兄,你在兵部,你的任务是蹲守。”


    “蹲守?”


    孙贵一愣,心说赵丰满不是说要盯梢吗?怎么轮到我了?


    但他并没有着急质疑李墨。


    却听李墨坚定道:“对,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蹲守。”


    “可是.”


    孙贵下意识看了眼赵丰满,依旧有些不解。


    而李墨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又耐心解释道:


    “飙哥之前提过去年批给兵部造火铳的银子有问题。这就是一个突破口。但你绝不能主动去查,那样会立刻暴露。”


    “你要做的,是像往常一样工作,甚至更勤快。”


    “但眼睛要盯着所有经手军械、粮饷、尤其是与那批火铳银子相关的文书、入库记录、核销账目。记住任何细微的异常、任何看似合理的拖延或模糊处理。”


    “同时,留意兵部内部,哪些人对茹瑺不满,哪些人可能知道内情但被排挤。”


    “收集一切信息,但按兵不动,等待最佳时机。”


    孙贵终于听明白了,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眼神锐利如鹰:


    “好!我就蹲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但凡有一点马脚,我给他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李墨看向赵丰满和沈浪:


    “丰满兄,沈兄,你们是御史,你们的任务是点火。”


    “点火?”


    赵丰满顿时来了兴趣,跃跃欲试:“怎么点?弹劾谁?”


    “不是盲目弹劾。”


    李墨摇头道:“你们要利用风闻奏事的权力,但必须精准点火。目标选择要遵循几个原则!”


    “第一,确实是罪证相对容易获取、民愤较大的贪官污吏。”


    “第二,最好是傅、茹派系中,不那么核心、可以被舍弃的边缘人物。”


    “第三,弹劾的时机要巧妙,最好能制造混乱,或者为我们其他行动打掩护。”


    “比如.”


    沈浪补充道:


    “如果武大哥发现某个茹瑺的亲信在吏部考评中得了不该有的优等,我们就可以据此弹劾他考绩不实,贪墨或许一时找不到证据,但程序不公,总能找到由头”


    “没错!”


    李墨赞许地看了沈浪一眼:


    “就是这样!看似小事,却能搅浑水,让他们内部互相猜疑。”


    “而且,你们要逐渐改变风格,奏疏要写得更加有理有据,不再是疯言疯语。”


    “这样才能逐渐重新获取一些话语权,甚至.让某些人觉得我们改邪归正,放松警惕。”


    “懂了!”


    赵丰满阴笑着点头:


    “就像藏在袖子里的毒针,看着不起眼,扎对了地方也能要命!”


    最后,李墨指着自己:“我在翰林院,我的任务是挖矿。”


    “翰林院藏书浩如烟海,旧档堆积如山。”


    “我会以修史、整理典籍的名义,尽可能调阅与工部工程、户部旧账、甚至往年御史弹劾大案相关的档案。”


    “寻找类似的贪腐模式、寻找可能被遗忘的关键证据、寻找那些被压下的大案线索。”


    “同时,我会密切关注清流和江南文官的动向,分析朝堂风向的变化。”


    “或许我能找到一些真正动摇那些敌人根基的东西,或者.”


    话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决绝和希望:“找到能救飙哥的一线生机。”


    嘶——!


    提到‘救飙哥’,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秋后问斩,时间紧迫,希望渺茫,但这必须是他们最终极的目标之一。


    “那我们如何联系?如何传递消息?”


    武乃大提出最现实的问题:“我们不能经常这样聚会,太惹眼了。”


    李墨早已想好:“我们约定几个看似平常的暗号和地点。”


    说着,环顾四人,接着道:


    “比如,谁有紧急情报,就在王老御史家那棵歪脖子树的特定树枝上系一根不起眼的布条。”


    “普通情报,可以混在公文传递中,用只有我们懂的标记。”


    “非必要,不见面。”


    “好!”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


    这一次,没有人再保护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一次,没有人再教他们,只有心中那股不灭的正义之火。


    另一边,华盖殿,老朱寝房。


    “皇上,该用晚膳了。”


    云明小心翼翼走到老朱身边,躬身提醒道。


    但老朱却置若罔闻,双手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皇帝,他深知儒学是统治的根基,是维系天下士子之心的纽带。


    张飙此举,无异于在刨他老朱家的祖坟!


    其心可诛!


    但另一方面


    李铁生那帮所谓‘清流’的肮脏账目,又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恶心和失望。


    一滩烂泥!


    全是烂泥!


    咱杀了那么多贪官,怎么还是杀不绝?!


    这些读圣贤书的,骨子里比谁都脏!


    张飙像一条‘疯狗’,不管不顾地冲进烂泥塘,不仅搅得污泥翻腾,溅了所有人一身,还差点把塘基都给刨了!


    杀张飙,是必然的。


    不杀,不足以维护“圣学”尊严,不足以安抚天下士林。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安抚。


    但杀了之后呢?这烂泥塘就会变清吗?那些藏在深处的蠹虫就会消失吗?


    老朱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一生杀伐果断,最恨贪官污吏。


    可到头来,却发现这贪腐如同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甚至就长在他赖以统治的‘清流’队伍里。


    “皇上!”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颤颤巍巍地呈上了两份奏疏。


    一份是曹国公李景隆的。


    一份是武定侯郭英的。


    老朱眉头一皱,依旧一言不发,拿起奏疏就展开了。


    李景隆的奏疏写得情真意切,甚至可以说卑微。


    他深刻检讨了自己治家不严、御下无方,以至于府中出现亏空,辜负了皇恩。


    他表示无颜再位列朝堂,恳请辞去所有官职,并附上了一本厚厚的家产清单,声称愿将全部家产充入国库,以示悔过之心。


    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惧和‘我错了,求放过’的意味。


    郭英的则简单直接得多,以年老体衰、旧伤复发为由,恳请告老还乡,回凤阳老家养病。


    语气虽然恭敬,但那股心灰意冷、急于逃离风暴中心的意味,几乎要透出纸面。


    这两份奏疏,如同两根冰冷的针,刺中了老朱那根最敏感多疑的神经。


    辞官?交家产?


    告老还乡?


    老朱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刚才的疲惫和无力瞬间被冰冷的猜忌和怒火取代。


    张飙审计之后,这两人就急着要跑?


    李景隆甚至要交出全部家产?这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怕了!是心虚!


    是想用这种方式堵住咱的嘴,求一条生路!


    郭英这老滑头,也想一走了之?回凤阳?那是咱的老家,不是你的避风港!


    他们越是这样,老朱就越是怀疑!


    张飙最后走之前,那近乎诅咒般的狂笑,肯定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肯定抓住了他们更大的把柄!


    只是还没来得及爆出来,或者.


    那疯子故意留着没说,就想临死前恶心咱?


    看吧,你多没用!


    问题给你提出来了,你也解决不了!


    你就等着你的大明帝国,慢慢在腐朽之中灭亡吧!


    你就等着你的子孙后代,在那个掀起反抗大旗的另一个‘朱重八’的屠刀下,死无全尸吧!


    哈哈哈!


    朱重八!你不行啊!


    仿佛听到了张飙那嘲讽的肆意狂笑,老朱捏着奏疏的手,气得不停颤抖。


    而奏疏也因为他的用力,变得扭曲、破碎。


    至于旁边的云明,以及那位呈上奏疏的小太监,则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但老朱却根本没有管他们。


    极致的怒火和憋屈、悲愤,让老朱眼中杀意滔天。


    你们被查了就想断尾求生?想金蝉脱壳?


    做梦!


    咱还没死呢!


    这大明的江山,还是咱朱元璋说了算!


    一股被轻视、被愚弄的暴怒席卷了老朱。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勋贵高官在背后嘲笑他,觉得用这种‘自罚三杯’的方式就能糊弄过去。


    “好好得很.”


    老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刻骨的杀意:“都想学张飙跟咱玩心眼?都想试探咱的底线?”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奴婢在!”


    云明连滚带爬的爬前几步。


    “传旨!”


    老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曹国公李景隆,治家无方,亏空严重,其心叵测!武定侯郭英,居功自傲,临阵脱逃,辜负圣恩!”


    “命蒋瓛,着锦衣卫将此二人.即刻拿下!剥去衣冠,投入诏狱!”


    “给咱细细地审!特别是李景隆他那家产清单是真是假,给咱一笔一笔地核对清楚!”


    “诺!”


    云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领旨而去。


    老朱喘着粗气,眼中寒光闪烁。


    不是都想躲清静吗?不是都想撇清关系吗?


    咱偏不如你们的意!


    既然水已经被张飙搅浑了,那咱就索性把水底的王八全都捞上来看看!


    李景隆,郭英一个都别想跑!


    还有那些藏在傅友文他们后面的也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刻,老朱不再仅仅是因为张飙的疯狂而愤怒,更是因为勋贵集团这种软抵抗和试探而震怒。


    他决定将计就计,借着张飙捅开的这个口子,进行一次更彻底、更残酷的清洗!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不久之后,诏狱最深处的死牢区。


    张飙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墙上划拉着什么。


    只听沉重的铁链声和脚步声响起。


    哐当!


    对面一间空牢房的门被打开。


    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李景隆被推了进去。


    紧接着,隔壁的牢房门也被打开。


    须发皆白、一脸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郭英,也被押了进来。


    三人隔着牢房的铁栅栏,面面相觑。


    李景隆和郭英看到对面牢房里那个罪魁祸首,正一脸玩味笑容看着他们的张飙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是惊恐,是绝望,还有一丝荒谬绝伦的滑稽感。


    张飙看着这两位新狱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阴森的诏狱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哟?”


    “曹国公?”


    “武定侯?”


    “真是.幸会幸会啊!”


    “这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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