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杀机毕露
作品:《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 李景隆端起酒壶,轻轻晃动了一下。
清澈的酒液撞击着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怕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亲自为宋平和云和斟满了酒杯,语气轻松地打趣了一句。
“没...没有...”
宋平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看着李景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强行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可是,他嘴上虽然那么说,但端着酒杯的右手却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杯中的酒液也随之晃荡,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很紧张,紧张到呼吸也早已没了节奏。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坐在他对面的云和更是不堪。
紧紧地抓着桌沿,连伸手端起酒杯的勇气都没有。
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紧张。
西安城内的那一场血战,至今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脑海深处。
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东市内,城门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是一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噩梦。
如果没有李景隆,他们早已死在了那场厮杀中,变成了孤魂野鬼。
距离京都已经只剩下不到五日的路程。
按理说,离京城越近,应该越安全才对。
可不知为何,随着距离的缩短,宋平和云和的心里,却越加莫名的紧张。
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
他们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李景隆笑了笑,并没有拆穿二人。
他知道,那是普通人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
他自顾自地端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快感,却丝毫无法冲淡他眼底深处的寒意。
一路上,他故意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一是为了让盛庸等人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京都,做好接应的准备。
二是为了给身后的追兵,足够的机会。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精心布置好的陷阱旁,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选择继续潜伏在西安城的暗探已经传来消息,秦王府的追兵已经出发,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在等。
等敌人主动送上门来。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次领头的人,是朱尚烈!
那个秦王府的庶子,那个心狠手辣、武功高绝的男人。
他答应过要替卫星河报仇。
而朱尚烈,就是秦王府暗中培养的那些杀手的主子。
他一向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突然从门外的山道上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破风的气势,仿佛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
正在划拳的脚夫停下了动作,举着酒杯,有些茫然地看向门口。
那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也同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福生停止了大笑,云舒月也收起了笑容。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沉寂已久的战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只有李景隆,依旧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倒着酒。
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嘚、嘚、嘚...”
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落地声,似乎有不少人同时跳下了马背。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福生和云舒月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兵器。
直觉告诉他们,危险,来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有人从外面推开了房门。
紧接着,门口厚重的棉布帘子,被一只白皙的大手掀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外面的尘土气息,瞬间涌入大厅。
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一拥而入。
他们步伐整齐,动作矫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
也就在这时,大厅里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划拳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进门的那群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丝凝重,不约而同的四下查看了一番。
为首的一人,头戴一顶宽大的竹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脸上还蒙着一块灰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混杂这冰冷和阴狠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了四周一圈。
仿佛两把无形的利剑,所过之处,让人遍体生寒。
紧接着,他带着十几名手下,鱼贯而入。
径直走向了大厅角落中唯一空着的两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们动作迅速,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
掌柜的在柜台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似乎已经看出,今晚的旗云山,怕是要热闹了。
而李景隆,依旧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心中,却在冷冷地笑。
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这场游戏,也该开始了。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小二是个机灵人。
虽然被这伙人的气势吓得腿肚子转筋,但还是强忍着恐惧,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
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路过!”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冷冷地开口,声音粗犷沙哑,直来直去,像极了跑江湖的常客。
他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端上来,银子管够!”
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好嘞,客官稍候!”
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那是看到白花花银子时特有的表情。
他麻溜地收起桌上的银子,手指捏了捏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乐开了花。
接着屁颠屁颠地转身向后厨跑去。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甚至特意挺了挺腰板。
将手中的银子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那神情仿佛在炫耀自己揽客的本事。
掌柜的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接过银子掂了掂,随即扔进了钱柜。
算盘珠子再次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只是那节奏,似乎比刚才乱了半拍。
大厅内的气氛,在这刚才短暂的寂静后,反而显得更加诡异的热闹了起来。
云和端着酒杯,却一口没喝。
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得厉害。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珠小心翼翼地向旁边转动了一下,余光死死地锁住了角落里那两张桌子。
那里坐着的十几个人,此刻正静静地围坐在桌边,看起来与普通的江湖豪客并无二致。
但不知为何,云和只觉得那两桌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仿佛那不是人,而是十几头蛰伏的野兽。
云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侧了侧头,看向了角落中那两张桌子。
“吃你的酒。”
李景隆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依旧没有抬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但那笑容看在云和眼里,却比那伙黑衣人还要可怕。
云和浑身一颤,连忙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酒液洒了一桌子。
“是不是他...”
坐在对面的宋平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向李景隆问道。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碗里。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他的脸庞。
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了李景隆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可怕了,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宋平的心脏骤然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化作了一声苦涩的吞咽声。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景隆一眼,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从离开西安城的那一刻起,李景隆就已经告诉过他们。
他们二人,还有那个被关在楼上的罗达,以及眼前这位看似云淡风轻的李景隆。
都是敌人眼中最好的鱼饵。
只要他们还没有踏入京都的城门,只要秦王府还没有放弃灭口。
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杀手找上门来。
这一路,他们不是光在赶路,而是在将身后的尾巴刻意引到这里。
所以,从刚才那伙黑衣人进店的那一刻起,宋平和云和就已经如坐针毡。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这时,小二端着酒菜快步从后厨走了出来。
带着满脸的笑容,热情的招呼着那两桌客人。
“吃菜。”
李景隆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随即拿起筷子,分别给宋平和云和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
“是...是...”
二人不敢违抗,闷不做声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将碗里的菜送入口中。
可是,那菜究竟是什么味道,他们根本尝不出来,如同嚼蜡。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这一切能够尽快结束。
无论是生是死,都好过于这种无尽的煎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