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无一人说话。


    崔锦的目光落在最前方，脸色煞白的赵大人身上。


    “微、微臣……”赵大人后背冷汗遍布，吞吞吐吐，却愣是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赵大人怎的不说话了，是有什么犹豫的心事吗？”崔瞻从后走出，冰冷而讽刺的眼神扫过赵大人以及他身后一群人，缓缓开口，“诸位方才不是言辞凿凿，要向太子妃请教吗？现在，太子妃就在这里，诸位怎忽然哑言？”


    赵大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微臣……微臣是听闻有人污蔑太子妃，便跟随卫大人与沈侍郎前来查案，好还太子妃清白。”


    “对。”身后立刻有人接话，“如今看到太子妃安然无恙，也没有那罪妇痕迹，我等已能交差，也放心许多了。”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众人纷纷给自己找起台阶。


    “荒谬！”卫期忽然冷斥一声，“须知空穴不来风，他忠勇侯府自己的奴仆拼死告发，难道还有假？这间石室为真，里头的东西就一定为真吗？即便都是真，又有何证据证明**不在忠勇侯府？！”


    “依我看，这景象倒更像是掩人耳目，掩盖一些……不想为外人所知的阴私丑事！”


    他掷地有声，分毫不让，顿时叫赵大人等人急得不行。


    “卫大人，这是误会，您稍安勿躁——”


    “本官不信误会！”卫期冷声打断他，“本官只知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崔锦忽地开口，“方才你们在暗道中时，本宫就隐隐听到**的名字，原来不是错觉吗？”


    她定定扫过众人：“所以诸位今日来此，是觉得**在我忠勇侯府之内，被本宫关押？”


    赵大人忙解释：“都是误会——”


    “是又如何？！”卫期脸色冰冷，“此乃你忠勇侯府仆人亲自告发，难道还冤枉了你侯府不成？”


    崔锦脸色也冷了下来：“那依卫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自然是继续搜府，直到找出罪妇**为止！”


    卫期话音落下，便已抬手叫人：“都进来搜！看看这间石室究竟还有何玄妙之处！”


    刑部的官吏没敢动，但大理寺卫期的亲信却已齐齐冲了进来，四下翻找起来。


    “哎，别、别啊……”赵大人急的不行，忙转身拉住卫期，“卫大人，这石室不大，几乎一目了然，定没有藏人之处啊，您快叫人停下，这可使不得啊！”


    “有何使不得？我们未动皇上御像分毫，十足恭敬，还在刻意防止有心之人以御像为遮掩，企图蒙混过关自己私藏钦犯的事实，此举有何不可？！”


    卫期甩开赵大人，冷声叫人继续搜，自己也上前在各处仔细找起了机关。


    赵大人差点急哭了。


    身后的大理寺丞等人脸色也不好看。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哪个是蠢货？几乎在看清这石室全貌的瞬间，他们就知道自己中了算计，被下套了。


    **就算真在太子妃手上，也势必不会在忠勇侯府。


    可卫期……不信啊！


    这个被他们以国仇家恨撺掇算计来的出头鸟，此刻却成了掣肘他们的利器，将他们驾了起来，进退两难。


    眼见着卫期找遍石室也没找到，赵大人忙道：“卫大人现在相信了吧，太子妃真是清白的，您……我们快回吧。”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太子妃看着温温柔柔，可能将东宫女子都捏在手中，还平安生下祥瑞三胎的人，能是泥人性子？


    “此处没有，不代表别处没有。”卫期一点也不听劝，“忠勇侯府别庄之大，岂是我们一时半刻就能搜完的？”


    “您……您此言何意？”赵大人傻眼了。


    “自是搜府，找出罪妇**！”


    “卫大人说的是。”崔锦轻笑一声，“本宫允你包围侯府，一刻一刻、慢慢找。”


    卫期抬头看她，冷冷道谢。


    “对了，诸位想必未带圣旨与搜府文书吧？”崔锦唇边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声音极冷，“本宫这就进宫面圣，亲自请下圣旨，叫诸位……好生搜府审查。”


    最后六个字，她说的一字一顿，冰寒无比。


    “别，太子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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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啊！”一群人终于知道怕了。


    若搜出东西来，哪怕不是**，哪怕只是些微把柄，他们都乐意进宫。


    可要命的是没搜到半点把柄，反而搜出了这满墙御像……


    一旦进宫，这是生生给忠勇侯府送功劳啊！


    他们慌忙劝着，卫期却丝毫不怂，当下就应了。


    “卫大人！”赵大人差点哭了，“太子妃她真是无辜的，她是清白的啊，我们回去审那侯府嬷嬷吧，她这是诬告啊！”


    方才极力想为崔锦扣帽子的老头子，此刻却使劲浑身解数为崔锦开脱。


    但卫期与崔锦都未曾理会他们。


    卫期留在忠勇侯府继续搜查，崔锦则带着崔瞻去了行宫。


    此刻的御前，萧临与不少重臣正在针对马铃薯试种一事商议。


    “谢爱卿此言可为真？”永隆帝脸色微凝，“那化肥当真有此奇效，可使产量翻倍？”


    谢长风拱手回答：“回皇上，微臣在与工部几位大人探讨过后，都觉此法可行，才敢上报御前，请皇上允臣试验。”


    化肥私下里自己试验是必然，可他早已拿出了马铃薯，又意外因刘尚书自己作死而被授以重任，若再藏着掖着，等化肥确认有效后再献上，未免要叫人忌惮。


    倒不如叫帝王与朝野都以为他年轻沉不住气，得了功劳未及试验便献上，届时功劳必定要缩水，却能叫一些人放下心。


    功劳分而散之，也总好过贪心独揽，引火烧身。


    无论是古是今，吃独食总是招人惦记的。


    当然，这是在化肥无效，他留足退路的前提下。


    也果然如他所料，听到这话后，永隆帝与不少重臣都不甚在意了，但也并未驳回谢长风的提议——万一那化肥当真有效呢？


    永隆帝拨了两亩良田给他，叫他尽管去试。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刘尚书皮笑肉不笑，话里有话，“眼见谢大人年轻气盛，老臣竟也生出些拼劲儿来，想再为君国再尽绵力辅佐。”


    李首辅笑着岔开话题：“这化肥倒是新奇得很，不知谢大人是从何处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