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满再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楼下洪雅正看着一堆草药问于香兰分别是什么东西，以及有什么作用。


    见贺小满下楼了，惊讶道：“你怎么这么能睡？你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吗？已经下午三点了！”


    洪雅想到什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扒着贺小满看：“师傅说过，如果一个人突然开始嗜睡，有可能是生病，也有可能怀孕了，小满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贺小满：“......”


    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可不想再来一个。


    洪雅又看到什么，惊讶道：“小满，你是不是过敏了？我看你这里有些红点，和过敏的症状很像。”


    贺小满：“啊！”


    为什么有人会有这么多问题？


    为什么洪雅这么热衷于给别人看病？


    她嘴角抽了抽，想解释，却担心越描越黑，干脆可怜兮兮看着于香兰：“师傅，你的小徒弟问题太多了。”


    说完，贺小满急匆匆回到房间，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


    “咳咳.......”于香兰望着贺小满背影清了清嗓子，让洪雅不要再问，过来继续学习。


    “师傅。”洪雅也一脸委屈告状：“我觉得小满有点讳疾忌医，这样做不对。”


    于香兰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她连忙拉着洪雅走到中药面前，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那我就来考考你。”


    “这是什么？有什么功效？可以和什么药搭配使用？”


    “这是白芷......”


    因为于香兰的抽问，洪雅已经忘记贺小满脖子有红点，又睡懒觉，又讳疾忌医的事情了。


    又过两天，即将前往M国采购农耕机械的人找上门，想要贺小满跟着一起出国，参与采购。


    贺小满乐得有理由出国。


    点头答应。


    至于顾凌霄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安排训练计划。


    陈豫章得知后拍了拍顾凌霄的肩膀：“阻拦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有一个重点我需要和你强调！那就是保护好贺小满同志！明白吗？”


    “明白！”顾凌霄点头。


    就算陈豫章不说，顾凌霄也将保护贺小满安全，护她平安，当做自己生下来的任务。


    天注定，他必须完成。


    也必须让贺小满走在他的后面。


    就算有一天寿终正寝，他也要走在前面，去下面看看，和各路阴官打好关系，让他们不要为难贺小满。


    也让他们不要让贺小满痛苦死去。


    陈豫章见顾凌霄心中有数，便挥手：“去吧，平安回来。”


    *


    很快，贺小满两人和采购部的人出现在同一机场。


    他们看见贺小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开口道：“贺同志，你好。”


    “你好。”


    贺小满看着面前的斯文男人，约莫五十岁的年纪，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始终噙着笑容，让人感觉满满的亲和力：“贺同志，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科长见贺小满不觉得冒犯才继续说下去：“我很好奇，为什么M方这次会如此配合，我以前和他们工厂打过交道，每一次提出一点小更改就要我加钱。”


    可这次不一样，工厂那边主动降价了不说，还让他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他们可以改的，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服务态度，让徐科长都怀疑那些外国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徐科长取下眼镜：“还说些侮辱人的话，要不是看他们工厂的东西质量最好，我才不受这委屈呢。”


    徐科长那时候谈判谈得浑身都是气，恨不得直接将桌子掀翻。


    指着那些洋鬼子的鼻子骂。


    但他没有那么做，毕竟那些农耕机械国家需要，能让人民吃饱饭。


    贺小满看着徐科长阴鸷，压迫力十足的眼睛，问道：“徐科长你近视？”


    “不啊。”徐科长摇头：“这不是贸易部的那些人要求的嘛！说我这双眼睛戾气太重，不像和人谈生意，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就让我戴这破眼镜，说压一压我身上的戾气。”


    徐科长说着就生气。


    一个人活在世上，一直温和有礼有什么意思？


    还是要有点戾气，这样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但贺小满却觉得提出让徐科长戴眼镜的那个人，就是个天才。


    柔光镜片的遮挡下，徐科长看起来确实可亲了不少。


    至于戾气？


    藏在骨子里面就够了。


    “贺同志，说这么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徐科长重新将眼镜戴了回去，又变成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因为我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消费者，我们手上的钱想赚的人有很多。”贺小满轻声说着：“亨利他们硬气的理由，无非是觉得自己有最好的技术，可以一家独大。”


    “他们抬头看人，却早就忽略世界格局发生改变，他们工厂在发展的同时，别的工厂也在发展。”


    “我们有更多的选择，不是离了他们家的东西就活不下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工厂暴雷了，这些年敷衍的事情做得太多，终究被人发现，订单骤降，他们比我们着急，自然要竭尽全力，降低价格，提升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换取签约的机会。”


    徐科长听完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但想到他们这次是去签合同的，心生担忧：“贺同志，你刚才说他们以次充好，难保这次不会这么做，我们要不去考察一下别家工厂？”


    这段时间，他也了解到不少信息。


    农耕机可以生产的厂家多了很多。


    但价格还是亨利所在的工厂最为便宜。


    “不用。”贺小满摇头：“这一次他们不敢敷衍我们，因为我说过我们还有更大的采买订单正在寻找合适的商家。”


    “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这一次谈判下来的价格，工厂那边赚不了多少钱，他们势必会想别的办法。


    其中以次充好就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徐科长听明白贺小满的意思，那就是这一次合同可以签，下一次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贺小满还留下一句：“最多两年，我们国产的农耕机械也要出来了。”


    她和顾凌霄上次接回来的人，其中一个在机械上面的造诣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