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小心将结婚报告放好，便拉着贺小满的手往车上走，见郭松山没有跟上来，顾凌霄回头看向男人：“不上车？不要我请吃饭了？”


    “怎么可能？”


    郭松山不长但粗壮有力的腿快速倒腾着，几步就走到吉普车前，拉开车门，往上面一坐。


    动作潇洒，一气呵成。


    还不忘对顾凌霄开口道：“我刚才是在想吃什么东西，听说这地方有不少名菜，你可要请我吃啊！”


    他摸了摸肚子，一副要宰顾凌霄一笔的模样。


    街道办事处内，没什么人，只有嗑瓜子的声音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见有人来了，女人抬眼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继续抓着瓜子开始磕，时不时和旁边一样嗑瓜子的人说句话。


    直到看见眼前出现一抹绿，她连忙将瓜子一股脑扫进抽屉，打量起男人身上的口袋。


    这口袋的样式她没见过，但是她见过普通大头兵的口袋是什么样的。


    完全不一样，估摸着这两人在部队都有官职。


    这个猜想让女人连忙挂起笑容：“军人同志，你们是要干什么？”


    贺小满无视她刚才的冷漠。


    这年代就是这样，工作大于天，工作在人心中自动区分了等级，加上没什么竞争压力，一个工作只要不把天捅塌了，基本能从年轻干到年老退休。


    没有约束，没有竞争，这些工作人员的态度自然不会太好。


    更没有服务意识这一说法。


    一旁的顾凌霄开口道：“领结婚证，这是部队批准的报告你看一下，这是我们的证明，材料都在这里了。”


    幸好，这时候领结婚证不算麻烦事，没有十分钟两人办完事就出了街道办大门。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女人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瘪了瘪嘴角：“这些人还真是抠搜啊，一颗喜糖也不愿意给我们。”


    话刚说话，就看见贺小满从包里面掏出一大把糖递给扫院子的大娘。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几人都笑的很开心。


    她心中生出不服和不解，走了出去拉住扫地大娘问：“婶子，你们刚才说什么了？为什么要给你糖吃？”


    她兢兢业业忙了快十分钟，连一颗糖都没有落到。


    凭什么给扫地的大娘？


    大娘笑着开口道：“我看这两人是来领证的，就和她们说了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这姑娘真大方，直接给了我好大一把糖。”


    “不过这姑娘最后还说了一句她就喜欢把东西分给我这种爱笑，态度好的人，王同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王彤皱眉。


    还能什么意思？


    点她呢！说她服务态度差，喜欢甩冷脸！


    我呸！


    王彤背着手回到工作窗口，继续嗑瓜子，后面又进来了一对领结婚证的人。


    她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后面街道办事处王彤那个工作人员工作态度差，看不起人这件事情传了出去，王彤自然被领导给批评了一顿。


    *


    出了街道办，顾凌霄看着手里面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


    想到张桂芝的结婚证上面贴了结婚照，他提议道：“小满，我们也去拍照片吧，我也想在上面贴照片。”


    而且他和贺小满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有一张合照。


    他也没有贺小满的照片。


    出任务的时候，想念她也没有东西可以排解思念之情。


    贺小满一听也行：“走吧，咱们去拍结婚照。”


    这话一出，后面跟着的郭松山一张脸彻底苦了下来。


    他千里迢迢赶过来送结婚报告，功劳苦劳一大堆，想让顾凌霄请吃饭，怎么还有这么多附加条件啊！


    郭松山此时觉得自己就是那煞风景的电灯泡，他也特别想念远在平阳岛的媳妇杨花。


    要是他在，他还需要看两人秀来秀去吗？


    郭松山心里面苦，但还是老实巴交的上了车，毕竟他明天才需要去首都那边办事情，今天只能跟着顾凌霄混了。


    国营照相馆内，环境昏暗朴素，里面贴着几张照片，标志着这是家照相馆。


    见有人来了，工作人员魏师傅抬起头笑看着来人：“拍照？你们几个都要拍？”


    “同志，我和媳妇拍结婚照。”


    “行啊，老头子我不是吹嘘，经过我手拍的结婚照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九十九，来来来，你们快坐下，我给你拍照。”


    “男同志俊，女同志美，你俩拍照绝对上相。”


    魏老头麻利地招揽着，他带着两人走到一块红布面前，让人坐好：“我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哎哟，这位男同志你是娶了媳妇，不是上战场拼刺刀，别这么严肃，多笑笑。”


    “旁边的女同志，你也是这么好看的女同志就应该多笑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每天多笑笑，活到九十九。”


    魏老头夸张地说着话。


    贺小满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有怎么拍过照片，她有点局促，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坐在长条板凳上，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摆什么动作。


    可听魏老头说话，贺小满不受控制笑了起来。


    魏老头一拍手：“对对对，女同志就保持这个笑容，男同志你媳妇都笑了，你怎么不笑？是觉得我老魏头讲的笑话不好笑？还是觉得结婚不开心？”


    顾凌霄着急否认：“没有！我开心！”


    今天是他这两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盼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那就对了，给我笑一个！”


    顾凌霄点头，可偏偏他这人就是非得让他做某些动作，他就越做不出来。


    就算是勉强做出来，那动作也别扭奇怪。


    就比如现在的笑容。


    魏老头和郭松山齐齐捂着脸，没眼看。


    甚至郭松山憋不住吐槽道：“老顾啊，咱们别笑了，太丑了！尤其是和贺同志做对比，你有点拿不出手。”


    “同志说得对。”魏老头朝郭松山竖起拇指。


    他看这军人同志是真不爱笑，也不适合笑，正打算破罐子破摔，让男人冷着一张脸，就这么把结婚照拍了，早点收工。


    可这时，贺小满却开口道：“同志，等一下我让他笑，你记得抓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