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平日里爱俏的年轻村妇，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沾满泥土的布鞋，再看看柳雪梅脚上那双在夕阳下泛着高级光泽的小皮鞋，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刘翠翠早就使出吃奶的劲儿，从人群里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当她看清柳雪梅脚上那双鞋时，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她猛地想起了柳如烟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瑞士表，如今，柳雪梅又穿上了这双做梦都不敢想的进口皮鞋！凭什么好事都让这对姐妹花占了？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酸水，从她心里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门也开了。


    林峰从高高的驾驶位上，轻松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周围激动得快要疯掉的村民们，形成了鲜明得刺眼的对比。


    “峰子！”


    “二弟！”


    村民们“呼啦”一下，瞬间调转枪口，将林峰围了个水泄不通，把刘翠翠心里那点小嫉妒瞬间就冲散了。


    “峰子，回来了！”


    “桃子咋样？省城的人要不要？”


    “卖了多少钱啊？”


    七嘴八舌的问话，像是炒豆子一样在林峰耳边炸开，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急切和渴望。


    林峰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峰扫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平静地丢出了一句话。


    “桃子很好卖，省城友谊商店全要了，按个卖的。”


    按个卖？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更热了。能按个卖的东西，那肯定是金贵玩意儿！


    一个胆大的后生急吼吼地追问：“峰子，那……一个卖多少钱？”


    林峰的目光在人群中顿了顿，最后落在了满脸紧张的刘翠翠身上，。


    “一个桃子，差不多顶一个城里正式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吧。”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无声的炸雷，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整个村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喧闹鼎沸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风吹过路边杨树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副大脑宕机、灵魂出窍的模样。


    一个桃子……顶大半个月工资？


    这……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上次分红，家家户户都拿到了厚厚一沓“大团结”。可那种震撼，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俺的娘哎！！！”


    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突然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沉寂。


    紧接着，整个村口，彻底炸了！


    “我没听错吧？一个桃子几十块钱？”


    “疯了！都疯了！这哪是桃子，这是金疙瘩啊！”


    “咱们后山……后山有多少棵树？每棵树上结了多少桃子？快！谁会算数，快给算算！”


    村民们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这个天文数字冲击得无法正常思考。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用力摇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原地蹦高；有人咧着嘴傻笑，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竟激动得老泪纵横，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翠翠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她听清了林峰的每一句话。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她胸口生疼。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头顶，她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不是旁边的林东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能当场瘫在地上。


    “他爹……我……我腿软……”刘翠翠的声音都在哆嗦，她死死抓住林东方粗壮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后山那片果园……那哪里是什么果园啊！


    那分明是一座用金子堆起来的山！不！是比金子还金贵的金山！


    她颤抖着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将林峰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说出的那个能让全村人疯狂的数字，对他来说，不过是今天吃了几个馒头一样平常。


    这一刻，在刘翠翠的眼里，林峰已经不再是她的二弟，不再是那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了。


    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是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神仙！


    她心里的那点酸水，那点小嫉妒，早已被这滔天的巨浪拍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震撼、狂喜，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林峰在一片喧嚣和狂热中，稳步穿过人群。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柳如烟正站在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下，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询问。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她正要出门查看。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雀跃的身影就从林峰身后窜了出来，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你快看！”


    柳雪梅一把抱住柳如烟的胳膊，献宝似的翘起一只脚，将那双崭新的黑色小皮鞋几乎凑到了姐姐的眼前。


    “好看吗？姐夫给我买的！是省城友谊商店里的进口货！”她的声音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妹妹脚上那双精致秀气的小皮鞋上，乌黑的皮革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款式是她在京城时都未曾见过的时髦。


    看着妹妹那副快活得要飞起来的样子，柳如烟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暖流，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


    “好看，我们雪梅穿什么都好看。”


    林峰微笑着看着姐妹俩，转身走到卡车旁，从驾驶室里取出了几个包装精致的纸包，走了过来。


    他先是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柳如烟面前。


    “这是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