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气海

作品:《天门开阖

    林城悠悠转醒,晨光已慷慨地洒满了整个世界,将夜色彻底驱逐。


    他眨了眨眼,回想起昨夜的经历,一切恍若隔世,梦幻而不真实。


    若非脑海中那段记忆鲜明如初,清晰记录着《太尘经》的神秘烙印,谁又能轻易相信,那般奇遇竟已悄然降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与震撼!


    经过一夜的沉淀与消化,《太尘经》的每一个字句都已深深镌刻在他的心海之中。


    只是昨晚情形危急,心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此刻松懈下来,不免感到一丝丝隐痛缠绕着脑际。


    秋日的阳光,相较于夏日少了几分炽烈与狂放,多了一份温柔与和煦。


    轻轻拂过,带来一种难以言表的舒适与慵懒。


    这光景,无端让人生出几分困倦,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片刻之后,林城独自一人,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晨光之中,朝着某个目的地默默前行。


    环顾四周,地势开阔而平坦,不见高耸入云的树木,唯见植被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隐约间,几缕淡雅花香随风拂面,在这幽深的山峦之间,实乃一方难觅的净土。


    林城仔细审视了一番周遭,确信四周空无一人后,轻声问道:“此地,可还满意?”


    “你心意已决?”栾尘的声音在林城的心海中悠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嗯!”林城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一切,不正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它只存在于缥缈的幻想之中,即便是昨晚之前的自己,亦是如此。


    因此,当梦境照见现实,他又怎会轻易拒绝呢?


    栾尘未再多言,身形倏忽间自识海中逸出,目光轻轻掠过周遭,仅以一字回应。


    “好!”


    尽管秋意已悄然深沉,南岭之内却仍旧被浓郁的灵气滋养得生机盎然。


    野花烂漫,随风摇曳,偶有几株珍稀药草隐匿其间,于风中轻轻摆动,显得分外灵动。


    只是这丛林边缘之地,药草本就稀缺,即便偶有发现,也早已被人捷足先登,采摘而去。


    林城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缓缓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凭借着此地虽稀薄却纯净的灵气,迅速沉浸入修炼之境。


    遵循着栾尘的指引,林城有条不紊地运转起《太尘经》,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渐渐地,他与周遭的天地灵气融为了一体。


    “……收摄精气神三宝归于中宫,时时觉照,刻刻规中,假借修真,以玄关一窍立基敛藏神炁,行抱元守一之诀……”


    栾尘轻吟,于眉心处缓缓勾勒出一串串繁复的印结,宛如古老图腾,悄无声息间牵引着四周的天地灵气,涌动不息。


    这份奇异的感觉绵延了半盏茶的功夫,林城亦渐渐沉浸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境。


    就在识海深处,黑石轻轻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一股汹涌澎湃的黑气刹那间自其内迸发。


    冲破身体的束缚,缭绕于周身,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森然。


    林城眉头骤紧,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苦楚,面容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关键之时,《太尘经》自行运转,犹如一股清流,迅速抚平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些肆虐的黑气仿佛得到了无形的指引,开始有序地向一个方向盘旋汇聚,场面虽惊心动魄,却也逐渐趋于平稳。


    时间推移,林城体内正悄然酝酿着一场蜕变。


    他能隐约察觉到,丹田之处,一股微妙的撕裂感悄然滋生,仿佛古老封印被轻轻撬开了一角,原本浑圆一体的丹田内部,渐渐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裂口,宛如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户。


    就在那裂口乍现的刹那,一股汹涌澎湃的黑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势不可挡,犹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这股力量的持续灌入,那细小的裂口逐渐扩张,最终演化成一个旋转不息的漩涡,宛如一片微缩的星海,在林城体内缓缓旋转,这便是梦寐以求的气海!


    一个时辰仿佛弹指一挥间,林城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轻轻攥了攥拳头,伴随着骨节间清脆的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体内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正亟待释放。


    浑身一阵轻松惬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周遭的一切突然间与他建立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联系。


    思绪飘远,竟能清晰地捕捉到五丈之外草地上细微蚁虫的动态,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神识觉醒?


    此刻,气海之内,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蒙蒙空间缓缓展开。


    林城静静地站在原地,进行吐纳修炼,丝丝缕缕的微弱灵气悄然涌入体内,汇聚于这神秘的空间之中。


    尽管这些灵气稀薄至极,犹如细雨落入汪洋,未能激起丝毫波澜,但即便如此,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微妙变化,他心中仍不禁涌起阵阵感慨,思绪万千。


    “眉心蕴神,为神宫,丹田养气,为气海。修炼一途,开气海,炼元气,化虚为实,极数至九,此为炼气境!


    九数归一,元气化形,通百脉,炼骨血,方为结丹境。


    神宫既成,化神识,蕴神婴,脱凡胎,便是元婴境……”


    林城微微颔首,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栾尘的教诲。


    后者则耐心地逐一指点炼气境界中那些至关重要的细节,直至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归途,这才缓缓步入家门。


    日子似乎依旧沿着往日的轨迹缓缓流淌,却又在不经意间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数日转瞬即逝,林城惊喜地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汲取愈发得心应手。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汇聚,隐隐勾勒出一圈细小的漩涡轮廓,这正是踏入炼气一层门槛的征兆!


    就在这日,村口蓦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乃是一位道士。


    面容慈祥,眉眼间挂着和煦的笑容,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气息。


    道士体态略显臃肿,行走间步伐摇摆,宽松的道袍轻轻摆动,却也难以完全遮掩住微微凸起的肚腹。


    手持一柄拂尘,随风轻扬,为这宁静的小村庄平添了几分超脱世俗的韵味。


    山村地处偏僻,鲜有外人到访,故而消息一经散开,瞬间便搅动了这方小天地的宁静。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侧耳倾听,或交头接耳,议论声如细雨般绵绵不绝,连那些正弯腰耕作于田野间的农人也按捺不住好奇,索性丢下锄头犁耙,跑来看个热闹。


    只见道士缓缓步入人群中央,轻轻撩起拂尘,搭于左臂之上,右手则摆出掐指一算的姿态。


    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淡然,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握之中。


    “本半仙素来遵循天命,一日一卦,绝不妄言。今日算出村中有两位小兄弟与贫道有缘,故而特来相会,未邀而至,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村民们望着这道士一本正经、故作神秘的模样,心中既是好奇又是疑惑,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位是何方神圣?莫不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听他方才自诩半仙,没准儿是哪路不正经的道士,来此寻个乐子呢……”


    ……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而那位胖道士却恍若未闻,嘴角勾起一抹悠然自得的笑意。


    他轻轻一甩手中的拂尘,右掌隔空朝着不远处一个沉甸甸的大磨盘按去。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巨力涌动,那足足有数百斤重的大磨盘竟被轻而易举地托举而起。


    在半空中悠然旋转一周,随后又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地,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瞠目结舌,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更有甚者,被这份超乎常人的神通所震撼,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口中虔诚地呼唤着“上仙、上仙”,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畏与膜拜。


    胖道士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阵爽朗的“嘿嘿”笑声。


    他随意地抬起手掌,那股神秘的力量仿佛也随之流转,让那些跪拜的人们突然间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这一幕奇景,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奇幻的色彩,让村民们对这位胖道士的敬畏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刚迈出几步,便见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是住在他家对面的田不平。


    这小子与他那黑面如炭的父亲田老黑截然不同,生得一副清秀脱俗的模样。


    那俊逸的面容,即便是女子见了,也不免要生出几分艳羡之情。


    平日里,田不平总是闲不住,总爱偷偷摸摸地往林子里窜,仿佛那林中有无尽的秘密吸引着他。但今日却颇为反常,他竟老老实实待在了家中。


    “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林城打趣道。


    “还能干啥,自然是去凑凑热闹呗。你没瞧见吗?村口的人,都快把路给挤满了。”


    田不平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嘿,今儿怎么不见你往山里窜了?”凌城随口抛出一句。


    田不平闻言,不禁长叹一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唉,说来话长,前日我进山时,竟撞见了一只紫貂。


    那小家伙狡黠异常,我一时兴起,便跟了进去,险些着了它的道儿。


    还好我心细,沿途留下了诸多记号,不然可真就出不来了。


    这不,刚踏进家门,我爹就一顿好骂,这两天硬是不让我出门半步。


    我今儿个是瞅着他不在,才偷偷溜出来的。”


    “呵,”林城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二人走近之后,林城细细打量着那位胖道士,可能因为自身气海的缘故,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微微的元力波动,只是道不出修为,看来确实有境界在身。


    胖道士左顾右盼,突然眼睛一亮,在众人注视下,踱步到二人面前,咧嘴笑道:


    “两位小兄弟,我看你们根骨奇佳,有成仙之兆,不如拜我门下,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田不平原本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念头而来,这番突如其来的言辞着实令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别别,我根骨不好,也没什么天赋,成不了仙的。”


    林城的神色倒是波澜不惊,他勉强踏入练气一层的境界,想来这点微末修为,胖道士一眼便能洞穿。


    胖道士见林城并无太大动容,便从腰间悬挂的一个布袋中,缓缓掏出两块腰牌,递到了二人面前。


    那腰牌约有巴掌般大小,质地温润如玉,触感细腻非凡。


    其上正面,“北玄”二字笔走龙蛇,锋芒毕露;


    背面则精雕细琢着三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性,令人观之久了,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本门令牌,方圆千里,谁敢不尊!”


    说到北玄门,胖道士的脸上总会不自觉浮现出一股自豪的神情,与有荣焉。


    田不平闻言,不由得一愣,眼眸微闪,接过那腰牌,正反细细打量,心中半信半疑,嘴上却道:


    “真有这么神奇?你可莫要诓我。”


    胖道士见田不平终是收下了腰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从今往后,你二人便是我北玄门的亲传弟子,可自由出入山门,潜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