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妖风乍起!帅旗折,天命在燕!

作品:《大明第一火头军

    翌日,巳时。


    白沟河的冰面,死气沉沉,映着天顶那片铅灰色的乌云。


    风雪虽停,天地间却被一种更沉重的静谧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军对垒。


    河的南岸,数十万南军铺开,像一滩望不到边的黑色烂泥。军阵臃肿散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打了败仗的颓丧。


    河的北岸,十余万燕军静立如山。玄色的甲胄,沉默的战兽,是一块楔入雪原的黑色礁石,看着不大,却硬得能撞碎一切。


    李景隆立马于帅台之上,身后那杆三丈高的“李”字帅旗,在阴沉的天光下,扎眼得很。


    他看着自己那庞大到看不见头的军阵,先前被偷袭的狼狈,早已被这股“强大”的表象冲得一干二净。京城第一纨绔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迷之自信,又占领了高地。


    “朱棣匹夫,死到临头,还敢跟本帅对阵?”


    他抽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佩剑,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件首饰。剑尖遥遥一指,对准了燕军阵中,那道山岳般的黑色身影。


    “擂鼓!”


    “全军,全线压上!”


    李景隆的声音亢奋得变了调,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全部上!”


    “就用人堆!也得给本帅活活把朱棣堆死!”


    “咚!咚!咚咚咚!”


    南军的战鼓,像一阵阵闷雷滚过雪原。


    大军,,开始缓慢而混乱地向前蠕动。


    他们士气低落,眼神麻木,可在身后督战队明晃晃的屠刀下,只能发出有气无力的喊杀声,朝着对岸那片黑色的礁石,发起冲锋。


    “杀啊——!”


    喊声稀稀拉拉,透着一股子赶着去投胎的绝望。


    说时迟那时快,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撞,天崩地裂,血肉横飞。


    南军的士兵,像扑向篝火的飞蛾,成片地倒在燕军由塔盾和长枪组成的钢铁防线前。


    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


    修国兴和他麾下的辽东铁骑,砍瓜切菜般凿穿了南军前阵,可一转眼,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死死围住。


    “他姥姥的!杀不完啊!”


    修国兴一刀将一个南军百户劈成两半,热血溅了他一脸。他浑不在意,回头朝着中军方向嘶吼。


    “王爷!这帮孙子跟蚂蚁窝炸了一样!太多了!”


    他的大刀砍得卷了刃,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胯下的战马累得直喘粗气。


    就在这时。


    “呼——”


    平地里,妖风乍起!


    凛冽的西北风,夹着雪渣和沙砾,像千万把碎刀子,劈头盖脸地朝燕军大阵吹来!


    燕军士兵被吹得睁不开眼。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在空中歪歪扭扭,飞不到一半就无力坠落。


    而南军,却借着这股风势,冲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


    后阵帅台上的李景隆,看得真真切切,当场笑出了声,笑得身体乱颤。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用手里的宝剑,指着在风沙中艰难支撑的朱棣,眼泪都笑了出来。


    “朱棣!你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要收你!”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朱棣勒马立于阵中,身形稳如泰山。


    风沙如钢针,抽打在他漆黑的面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看着在风中东倒西歪的部下,看着那条被敌人一点点向后推的防线,手里那根沉重的狼牙棒,握得“咯吱”作响。


    面甲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对所谓“天意”的极度轻蔑。


    “老天爷?”


    他低声冷笑。


    “老天爷要是想收我,姥姥!”


    “我朱棣的命,从来只有我自己说了算!”


    他抬起头,那顶狰狞的恶鬼面甲,对准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压抑的苍穹。


    一声不似人腔的咆哮,从他的胸膛深处迸发,穿金裂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杀——!!!”


    咆哮如实质的音波,冲天而起。


    异变,陡生!


    那股原本肆虐的西北风,竟在这声咆哮抵达顶点的时刻,停滞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长达一个呼吸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


    风,居然调头了!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东北风,呼啸而起!


    那不是风,那是一堵由空气和冰雪组成的墙,是天神降下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南军的脸上!


    这股妖风,大得离谱!


    它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冻土,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黄白色龙卷,恶龙般扑向南军那混乱的大阵!


    南军士兵当场就懵了。


    他们被吹得人仰马翻,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被灌满了冰冷的沙土。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巨响,在南军中军大阵的中央炸开!


    李景隆帅台之上,那杆高达三丈,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扶稳的“李”字帅旗,竟被这股妖风,从旗杆的最中间,硬生生吹断!


    “轰!”


    巨大的旗杆倒塌,将下面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亲兵,连人带马,当场砸成一滩肉泥。


    那面象征主帅权威的旗帜,软塌塌地落入泥泞之中,被无数只惊慌失措的脚,踩得稀烂。


    “旗……旗断了!”


    “大帅死了!大帅被天雷劈死了!”


    “天谴!这是天谴啊!天命在燕!”


    南军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随着那面帅旗的倒下,彻底,完全地,崩了。


    恐慌如瘟疫,在五十万大军之中,以无可阻挡的速度蔓延!


    机会!


    朱棣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饕餮卫!”


    “跟孤冲!”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头从开战起就异常安静的战兽,发出一声类龙似虎的咆哮!


    它四蹄踏碎冻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视所有溃散的南军,直插因风沙和断旗而彻底混乱的南军中军!


    那里,李景隆的帅旗刚刚倒下!


    没有指挥。


    没有战术。


    没有迂回。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致命的——


    斩首!


    朱棣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在他的巨力之下,抡成了一架高速旋转的绞肉风车!


    挡在他面前的一切,人,马,盾牌,在狼牙棒那恐怖的动能面前,只有一个下场。


    碎裂。


    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他是一把从炼狱里捞出来的,烧得通红的刀,狠狠地切进南军这块早已被恐惧融化的冻豆腐里。


    而在那片被风沙搅得昏天黑地的战场尽头。


    帅台之上,李景隆那张因为极致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