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全灭追兵

作品:《大明第一火头军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翻起一片死鱼肚般的灰白。


    长江边的芦苇荡无边无际,枯黄的芦苇在凌晨的寒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鬼魂在低语。


    徐妙云一行人,就被堵在这片芦苇荡的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身后,是冰冷刺骨的江水。身前,黑压压的兵马像潮水般合围,将这片小小的滩涂围得密不透风。


    火把连成火海,甲叶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锦衣卫指挥佥事陈恭骑在马上,左肩的伤口用布条胡乱缠着,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那张铁青的脸在火光下,因失血而惨白,眼神却怨毒得像一条准备咬人的疯狗。


    三百缇骑,竟没能拿下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反而折损近半,自己还挂了彩!


    这口恶气,今天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


    “陈大人,他们跑不了了!”一名卫所指挥使凑上来,满脸谄媚。


    陈恭没理他,只盯着芦苇荡里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上火箭。”


    那指挥使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够狠!这是要将他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数百名弓箭手迅速上前,抽出特制的火箭,箭头缠着浸满火油的麻布。火把凑近,箭头的麻布被逐一点燃,一股刺鼻的黑烟升腾而起。


    芦苇荡里,朱高燧看着那一片片亮起的火光,吓得脸都白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二哥……咱们……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朱高煦没说话。他只把那柄卷了刃的开山斧握得更紧。他挡在母亲和弟弟身前,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年轻的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


    姚广孝依旧平静,看了一眼江面,又看了看天色,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徐妙云将妹妹徐妙锦护在身后,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绝望的气息,如同江上的晨雾,将他们死死包裹。


    陈恭正要举起的手,示意放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悠长、苍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宽阔的江面上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恭下意识地朝江面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中,十几艘原本伪装成渔船的乌篷船,突然齐刷刷地撕碎了船顶的伪装!


    “哗啦——!”


    破烂的乌篷被扯开,露出的,是闪着金属冷光的黑色船身,和船头那足以撞碎一切的狰狞撞角!


    那不是渔船!那是战船!是钢铁巨兽!


    船舷两侧的挡板落下,数百名身披玄色重甲、手持连弩的悍卒,沉默地站成一排。


    为首的大船船头,站着一个男人,正是范氏商行的大掌柜,刘胖子。


    他看着岸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官军,脸上憨厚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饿狼看到羊群的贪婪与兴奋。


    “王妃受惊了。”刘胖子对着芦苇荡的方向,遥遥一拜。


    随即,他猛地转身,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放箭!”


    “咻咻咻咻咻——!”


    数百支冰冷的弩箭,在一瞬间离弦!


    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射向岸边毫无防备的官军阵列!


    “噗!噗!噗!”


    卫所,锦衣卫本就少甲


    在最前面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瞬间倒下一大片。


    弩箭的穿透力远非寻常弓箭可比,许多士兵甚至被一箭穿透,将身后的人一同钉死在地上!


    只一轮齐射,官军的阵型前沿,便被清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


    陈恭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面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甲士,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江面上怎么会有伏兵?他们是怎么瞒过沿江所有哨卡的?


    芦苇荡中,朱高煦看着这惊天逆转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一股狂喜冲上头顶!


    姚广孝急忙说到“二公子,就现在,快吹响铜笛”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猛地将那枚冰冷的铜哨,放到嘴边!


    “咻——,哈哈哈杀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高亢、尖锐的哨音,响彻云霄!


    这是反攻的号角!狼王的咆哮!


    “杀!”


    随着哨声响起,他们身后的芦苇荡里,突然站起了上百条身影!


    他们身上裹着枯黄的芦苇,脸上涂满泥浆,此刻丢掉伪装,抽出兵刃,如同一群从沼泽里爬出的恶鬼,沉默地冲向官军的侧翼!


    姚广孝退到徐妙云身边,平静地解释:“王妃,这是贫僧提前安排的另一批人手,以防万一。”


    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岸上的官军被江上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侧翼又遭到突袭,阵型瞬间大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陈恭声嘶力竭地嘶吼,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自己人的惨叫和混乱之中。


    朱高煦动了!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双眼赤红,死死锁定了正在指挥的陈恭!


    就是他!就是这条朝廷的走狗,害死了王叔他们!


    “拿命来!”


    朱高煦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炮弹般从芦苇荡里冲出,直扑陈恭!


    陈恭骇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和一柄当头劈下的开山巨斧!


    他慌忙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这一次,陈恭手中的绣春刀,再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力量,应声断裂!


    斧刃余势不减,从他的额头,一路劈下!


    陈恭脸上的惊恐与骇然,永远地凝固了。他的身体,被干脆利落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朱高煦一斧建功,毫不停留,抡起斧头,冲进了乱军之中。


    领头阵亡!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余的官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场围剿,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江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


    刘掌柜带着一队人,从登陆的战船上快步走来,在徐妙云面前,重重单膝跪下。


    他脸上,此刻满是激动与后怕,声音都带着哽咽。


    “王妃!”


    “小的范式商行掌柜,奉王爷之命……”


    “接您和两位殿下……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徐妙云那根从逃亡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看着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儿子,看着那些前来接应的将士,又回头望了一眼应天的方向。


    一行清泪,顺着她沾满烟灰的脸颊,无声滑落。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带着众人,登上了那艘黑色的战船。


    十几艘战船调转船头,撞开江面的薄冰,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辽阔的江北,疾驰而去。


    那里,是他们的家。


    那里,也即将成为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