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大明北元狼狈为奸

作品:《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

    史子炎被带回了后方大军,


    在被押解的过程中,他看到了缓缓移动的军队,


    也看到了整齐有序、从容不迫的队形。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释然。


    若是明军的话,那还好至少不是输在女真人手上。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在心里想,为什么明军会出现在这。


    史子炎不敢深思,


    很快,他被军卒带着进入了这周密严谨的队伍。


    他很快就陷入了狐疑,


    因为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明军,


    尤其是身上那股难闻味道,倒像是草原人。


    这让他面露茫然,


    眼前的军队到底是谁?


    史子炎被带到了中军位置,


    一眼就看到了那正站在地上,手拿地图的年轻男子。


    仅仅是一眼,史子炎的呼吸就猛地屏住。


    见到此人,他能够肯定,这人是明人!


    尤其是眼神中那一抹淡淡的漠视,


    以及居高临下、看待蝼蚁的眼神,他不会感觉错。


    “跪下。”


    一名军卒朝着他的腿部关节处狠狠来了一下,史子炎应声倒地。


    直到这个时候,他心中才冒出了一些恐惧,回过神来。


    “听得懂官话吧。”


    年轻将军的声音十分平静,似是漫不经心,但让史子炎心中一寒。


    因为他没有做什么掩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史子炎艰难地点了点头:


    “懂。”


    “本将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可以吗?”


    史子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作出这个决定后,


    他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像是失去了精气神。


    陆云逸知道,这是心中坚持被击碎后的样子,


    “说一说顺安城的防务吧,除了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外,还有其他军卒吗?”


    听闻此言,史子炎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不过很快就销声匿迹,摇了摇头。


    “顺安城城防军只有一千八,此次对敌全部出动,还出动了一些乡兵。”


    “也就是说,现在顺安城防务空虚,


    你们最近有接到过什么来自开京的军令吗?


    比如调兵遣将、运送粮草之类的。”


    “有,开京送来消息,说是女真人入境,


    让我等西北道守军严加防守,一旦发现立刻禀报。


    还说边境三地的兵马已经在调动,让我等不要惊慌,而且而且”


    史子炎面露犹豫,说话支支吾吾。


    巩先之没有与他客气,手中长刀猛地拔了出来,喝道:


    “把手按在地上。”


    军卒们立刻将史子炎的手向下压,


    他连忙摇头,面露恐惧:


    “不不不,我说我说,


    开京传来消息,说是李相要亲自督军来西北道剿灭.剿灭女真人!”


    此话一出,混乱的声音有了一丝平静,


    陆云逸脸色古怪地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李成桂要来西北?”


    这等轻蔑的声音以及毫不在乎的态度,


    让史子炎更加确定,眼前这些军卒虽然是草原人,但将领却是明人!


    “是,三日前来的军令文书,让我等做好迎接,一些老旧军械进行更换,以免让李相不满。”


    史子炎絮絮叨叨地说着,详细无比。


    陆云逸一边听一边看着地图,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算算时间,那李成桂应该已经离开了京畿道,至于有没有到达西京还是两说。


    想到这,陆云逸心中涌出一阵可惜,


    若是能进入西京,说不得还能与李成桂提早在西京相会,


    思绪片刻,陆云逸挥了挥手,吩咐道:


    “将人带上,我等进顺安城。”


    史子炎脸色猛地大变,一下子抬起头来,


    看着眼前的年轻将领,久久说不出话来。


    慢慢地,他觉得周围军卒的眼睛都红了,一股杀气开始弥漫!


    “你能带我们进城吧。”


    陆云逸居高临下地开口。


    史子炎久久无言,最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能带你们进城。”


    “那我们就自己打进去,无外乎一个小城,


    进入之后,凡攻城损伤者,十倍奉还,


    死一个人,本将就杀你们十人,好像有点少,百人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史子炎身体抖若筛糠,


    他知道女真人的残忍,也知道明人对于这些小国满不在乎。


    他对于这话,前所未有地相信。


    “你若是带我们进去,本将可以承诺,交出钱财就能保命,


    毕竟我们建州女真是来发财的,也不是来害命的。”


    “好,我带你们进去。”


    轰隆隆——


    不算高大的顺安城门缓缓打开,


    发出的动静在黑暗中尤为明显,惊走了不少飞鸟。


    史子炎看着打开的城门,


    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像是丢了魂魄。


    陆云逸笑着看向前方城门,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们建州女真可是有军制、军令,


    弟兄们只想夺一些钱财,只要交了钱,就能够活命。”


    “好了,进城后将剩余军卒汇聚起来,现在由我建州女真来接管城防。”


    史子炎听了这番话,忽然有些佩服,


    如此睁着眼说瞎话,不愧是上国之人。


    他平定思绪,嘴角扯了扯:


    “希望将军能够善待城中百姓。”


    “哈哈哈哈,进城。”


    陆云逸发出了一阵大笑,用力一挥手。


    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始进入城池,


    顺安城本就不大,算得上是西京的卫城,


    此刻突兀进入万余名军卒,一下子就将军营挤得满满当当!


    吵闹声在夜晚惊醒了不少人,


    他们茫然地坐起身,听着屋外甲胄碰撞的走动声,满眼全是疑惑。


    随着时间流逝,夜晚的黑渐渐褪去,


    深蓝色的幕布挂在天空,光亮重新汇聚在顺安城。


    不少早早起床准备早食的百姓惊奇地发现,


    街上多了一些不认识的巡逻军伍。


    他们有着坚硬甲胄、笔直的长枪,还有那骑在身下的高头大马。


    “是开京的精锐来了?”


    不少人心里这样想着,并没有太在意。


    但一些城中大户并不像百姓那般茫然无知,


    当他们看到门口守着的军卒时,脸色猛然大变,想要关上房门,但被长枪阻拦.


    “开门,不开门就杀无赦。”


    简单的一句话在城中各处同时响起,让不少大户脸色僵硬。


    顺安城县衙,天色有些灰暗,


    房间内烛火摇曳,将阿扎失里与脱鲁忽察儿的身影拉得修长,


    映在斑驳墙壁上,显得阴森可怖。


    屋内,一众顺安城官员惴惴不安地坐着。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怎么一觉睡醒,女真人就进城了。


    不一会儿,一队军卒押着城中大户走了进来。


    这些大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时见过这般阵仗,


    此刻都被吓得双腿发软,


    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倒在地,被军卒拖着前行。


    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此刻也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脱鲁忽察儿坐在主位上,


    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些大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容。


    他操着一口清晰汉话,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想必也清楚我们为何而来。


    把你们藏着的钱财都交出来,


    若是乖乖听话,就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不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猛地一拍桌子,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明抢了!”


    这些大户们听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其中一个大户,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多少钱啊,


    这些年收成不好,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脱鲁忽察儿有些茫然地将眸子投了过去,忽然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那大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那大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拿不出钱啊。”


    脱鲁忽察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


    “砍了。”


    话音刚落,两名军卒立刻上前。


    一把将那大户按在地上,其中一名军卒抽出长刀,高高举起。


    在烛火的映照下,刀身闪烁着寒光。


    那大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声呼喊道:


    “大人饶命啊!我交,我交!”


    脱鲁忽察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容,摆了摆手,示意军卒停下。


    那大户吓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连忙说道:


    “大人,我.我家里还有一些银子,我这就让人去取。”


    脱鲁忽察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吃这苦头。”


    说完,他又看向其他大户,大声说道:


    “你们呢?都听清楚了吧,别逼我动手。”


    其他大户们见此情景,


    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纷纷表示愿意交出钱财。


    脱鲁忽察儿见目的达到,便安排人手,带着这些大户回家去取银子。


    阿里扎领命后,带着一队军卒,押着这些大户们出了县衙。


    一路上,大户们哭丧着脸,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敢反抗。


    他们回到家中,打开隐藏的地窖,


    将一箱箱的银子、珠宝等财物搬了出来。


    军卒们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财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军律,


    将财物登记造册,然后运回县衙。


    当一箱箱的财物被抬进县衙大院时,


    阿扎失里和脱鲁忽察儿都惊呆了,


    大院里,银两堆积如山,升起的太阳投下光芒,


    将它们照得闪闪发光,让人眼花缭乱。


    脱鲁忽察儿围着这堆财物转了好几圈,只觉得嘴唇发干。


    “这些高丽人这么有钱?”


    阿扎失里深吸了一口气,相对比较冷静,他看着这些财物,感慨地说道:


    “没想到这小小的顺安城,竟然藏着这么多钱财,


    看来这些高丽人与明地大户一样啊,


    平日里装得可怜兮兮,暗地里都是些肥羊。”


    就在这时,听闻消息的陆云逸走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物,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次的收获不小啊。”


    阿扎失里连忙上前,笑着说道:


    “将军,这都是您的功劳啊,要不是您英明决策,我们哪能得到这么多钱财。”


    陆云逸微微一笑,说道:


    “好了,这些财物登记造册,


    这些大件的该舍弃的舍弃,一切要以行军速度为本。”


    脱鲁忽察儿和阿扎失里连忙点头称是。


    脱鲁忽察儿仔细想了想,发问:


    “大人,敢问我等何时继续出发?”


    陆云逸又看了看四周,说道:


    “现在顺安城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


    在这里停歇两日,等等看,弟兄们好好休息,之后还会有一场恶仗。”


    二人神情警惕,立刻挺直腰杆,


    知道所谓的恶仗是李成桂所带的精兵!


    若是参谋部没有推测错误,李成桂此刻可能已经在往西京赶了。


    西京方向,李成桂身穿厚重甲胄,


    骑在一匹高大战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大军!


    他们一路急行军,马蹄声如雷鸣般在官道上回荡,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李成桂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他看着前方,祈祷着西京不要出事。


    当他赶到西京城下时,看到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军严阵以待,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勒住缰绳,大声喊道:


    “开城门!”


    不一会儿,城门缓缓打开,


    西京城防军将领带着一众军卒迎了出来。


    那将领见到李成桂,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说道:


    “参见李相,幸亏您及时赶到,


    女真人已经来过了,不过好在西京城高水深,


    他们没有攻城,转而向西北方向去了。”


    接着,西城门一老一少两名军卒详细说了那日的遭遇。


    李成桂听了,心中涌出一阵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人将京畿道与西北道隔开!


    “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那将领回答道:


    “据探子回报,大概有一万余人,装备精良。”


    “军制怎么样?”


    “看样子是分为前中后三军,外围有斥候策应,两翼还有骑兵拱卫,而且”


    那守城将领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李相,卑职并非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但卑职觉得,那些女真人要比西京的常驻军队要精锐。”


    李成桂脸色微变,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


    “传令下去,立刻追击!


    绝不能让这些人在我们高丽土地上肆意妄为!”


    军令下达,大军立刻调转方向,绕城向西北方向追去!


    李成桂骑在战马上,心中思绪万千,眼窝深邃。


    一万人、骑兵、军制领先、层次分明,


    这是女真人?


    他心中怀疑更甚,但迟迟不敢下那个肯定。


    深吸了一口气,李成桂看向不远处的李之兰,沉声发问:


    “你觉得如何?”


    李之兰,本名古伦豆兰帖木儿,


    女真首领阿罗不花的儿子,始祖是咸镜道一带女真人,恭愍王时率部叛国加入高丽!


    他如今已经年至六十,身形苍老,脸上褶皱纵横,


    但眼眸依旧很清澈,神态也十分健康。


    此刻他脸色凝重,听到询问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李相,这一万人绝不可能是建州女真。”


    李成桂紧握拳头,眼中寒光毕露。


    “那海西女真?听闻四部精锐能与北元骑兵抗衡而不落下风。”


    “李相,海西四部精锐都已经被明军杀了个干净,几部首领也被斩杀,现在他们正乱呢。”


    李成桂陷入沉默,既然不可能是海西女真,那就更不可能是野人女真,


    那么,真相似乎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


    李之兰面露担忧,轻轻抿了抿嘴唇,将声音压到最低。


    “李相,时局紧迫,不可与之为敌啊。”


    “都已经打到家里了,还要忍?”李成桂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肃杀。


    “李相,他们一路从东北入境,一路疾驰将近五百里,烧杀抢掠之事少之又少,想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李之兰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还请李相返回开京,接下来的战事交给属下吧,


    无论如何,李相您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之内。”


    李成桂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王室搬来的救兵,目的是我?”


    李之兰没有再说话,但意思明显。


    李成桂想了许久,终于作出决定。


    “继续前进,一万精骑入境,


    本相要去看看到底是谁,他们又是什么目的。”


    话已至此,李之兰并不多说,而是拱了拱手。


    “属下定拼死护卫李相周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