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茶。


    自然是柳随风倒的。


    楚晚晚抬眼，便见他拎着酒壶，正给自己倒酒，忍不住挑眉，故意打趣：“柳阁主这么小气，好酒只留着自己喝？”


    柳随风晃晃手中酒杯，桃花眼微弯，语气调侃中不失关心：“你尚未痊愈，还是莫要沾酒为好，再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好酒，你若是喜欢，还是我送你两坛陈年佳酿就是！”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楚晚晚笑着回应，端起茶杯暖手。


    随即目光转向窗外，发现不知何时，细密的雪花又纷纷扬扬地飘洒了下来，无声无息的覆盖着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又下雪了。”


    她轻声道。


    柳随风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雪不算大，不过今年的雪，的确比往年来的勤，也来得早。”


    楚晚晚点点头，正要接话，雅间的门却被轻轻敲响。


    方才那热情的店小二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歉意。


    “两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您二位刚才点的那烤羊腿……没了。”


    “没了？”


    柳随风挑眉：“虽说是限量供应，我记得往日也是能卖上一整天的，今日怎的如此早？”


    小二苦着脸，压低声音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原本还是有的，可……可对面那位爷，刚才把后厨剩下的最后几只全都给包圆了……”


    柳随风：“……”


    楚晚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柳随风是觉得意外又好笑。


    楚晚晚则是额角微跳，几乎能想象出对面某人面无表情的吩咐“剩下的全要了”时的样子。


    幼稚。


    有病。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随即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罢了，没有便没有吧，我们也不是非吃不可，换其他的招牌菜便是。”


    “诶！多谢客官！”


    一连忐忑的店小二顿时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赶紧记下了新的菜，就出去准备了。


    楚晚晚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再次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隔绝了自己视线的房门。


    这次却是毫不客气的白了一眼。


    对面雅间。


    气氛早已经低沉的能拧出水来。


    傅时璟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捏着那只白玉杯，什么也不说，只冷着一张脸，沉沉的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目光能够穿透门板，看到对面雅间的情形。


    边上伺候的傅一和另外两名亲卫早已经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位爷。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能够听到对面的雅间小二出来进去的声响。


    紧接着便安静下来。


    似乎并未因为烤羊腿被截而掀起什么波澜。


    这份平静却让傅时璟胸口更闷，从刚才开始就燃着的那团无名火烧的更旺。


    他怕不是疯了。


    明明那日她已经将话说的那么绝，那么清楚。


    可一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看到柳随风对她显而易见的关切。


    他就……


    猛地闭眼，傅时璟终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很快，对面又传来声响。


    另一边——


    柳随风放下酒杯，看向对面似乎在专心品茶，实则心不在焉的楚晚晚，突然问道：“可是闹别扭了？”


    他并未明说是谁，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楚晚晚动作一顿，随即开始装傻。


    “柳阁主说什么呢，我跟谁闹别扭？这不是好好坐在这里跟你吃饭呢吗？”


    看她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柳随风不由失笑摇头，还想问的再明白些。


    楚晚晚却先一步阻止：“诶柳阁主，食不言，喝酒也是一样，来了这么好的酒楼吃饭，该专心品酒才是。”


    “哦？”


    柳随风眉梢微抬，见她当真不愿深谈，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端起酒杯。


    “好，那在下就专心品酒。”


    话落，小二正好推开房门，将做好的菜肴送了进来。


    除了替换掉的招牌菜，还额外赠送了点心与凉菜，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楚晚晚立刻拿起筷子，摆出很有食欲的模样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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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随风。


    “柳阁主，快尝尝这条道清蒸鲈鱼，一看就好吃！”


    “那你便多吃些，身子也能好的更快。”


    柳随风从善如流，两人一边交谈着生意的事，一边融洽的用起餐来。


    刚吃了没几口，就听到对面雅间传来“哐当”一声！


    似是椅子猛地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房门被拉开。


    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在声走廊上响起，由近及远，下楼去了。


    楚晚晚握着筷子的手猛的一紧，又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渐渐放松下来。


    走了？


    也好。


    免得等会出门再撞上，徒增尴尬。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同时掀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本就不多的胃口也跟着消失了大半。


    勉强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


    “就吃这些？”


    柳随风皱眉。


    “嗯。”


    楚晚晚点点头，面色有些疲惫。


    柳随风见状抿了抿唇，似是有话想说。


    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笑意，站起身来。


    “我也饱了，走吧。”


    “好。”


    两人一同下了楼。


    身体实在是不适，楚晚晚便没争执太多由谁来付账，想着下次请回来就是。


    付过了银子，两人正要转身，便看到傅一从后厨方向出来。


    他手中拎着好几个一看便分量不轻的食盒。


    浓郁的香气隐隐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刚才被某人包圆了的那些烤羊腿。


    见到楚晚晚，傅一脚下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恭敬的颔首行礼。


    “见过楚六姑娘，柳阁主。”


    楚晚晚目光从他手上的食盒扫过，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打算继续转身往外走。


    却听身后的傅一突然又开口道：“楚六姑娘是要回府吗？”


    楚晚晚脚下一顿，回身不解的看着他。


    傅一面色有些不自然。


    “若是的话，王爷的马车就在外头，可以送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