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任何宇宙中落在星球上的物质,在混杂了足够多的那颗星球的成分或者处于那颗星球上的时间足够长以前,都不会被认定为那颗星球的“钥匙”。”


    “这些都是以后我们需要注意的事项。”


    李云枢顿了顿,再次环视整个会议室。


    “虫族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未离开。”


    “那个被称作“主宰”的看门狗还在五号大陆,而‘“创造者”的阴影,则笼罩着整个星球。”


    “孩子们用数百年的时间和最后的牺牲,为我们换来了这次机会,这份“作弊”般的情报。”


    “我们知道了规则。”


    “我们知道了陷阱。”


    “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谁。”


    “现在,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去把这个该死的“筛选场”砸个粉碎。”


    “这也是我们唯一一次最后的机会。”


    “我们该怎么做?”一直沉默着的万院长开口了,不过他的脸色极为严峻。


    “那个所谓的“创造者”,它们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


    “而我们被限制在这一颗星球上,不能离开,还要面对诸多敌人。”


    “即便是这里的资源再丰富,也迟早有用完的一天。”


    “更何况我不认为仅凭一颗星球的资源就能让我们的文明等级提升到足以抵御那些“创造者”的地步。”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有赢的希望?”


    “我们能赢吗?”


    万院长一脸的痛苦。


    虽然他也想战胜敌人,可是科学家的逻辑思维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


    会议室里回荡着万院长那句沉重得几乎能压垮空气的疑问:“我们能赢吗?”


    一片死寂。


    这不仅仅是询问,更是一种面对庞然巨物时源于理性最深处的颤栗。


    科技鸿沟、资源限制、无形的规则枷锁,每一样都像是阻挡在前路上不可逾越的困难。


    李云枢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痛苦,或仍在倔强思索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主屏幕上,那幅象征孩子们牺牲与信息的“画”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动态星图。


    星图的中心,是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但此刻,从这颗星球上,延伸出了无数条细若游丝闪烁着微光的线条,蔓延向黑暗深空。


    每一条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暗淡的光点,旁边标注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简略的生理结构图,有的类似植物,有的像晶体聚合体,有的则完全是难以名状的几何形态。


    “万院长问,我们能赢吗?”李云枢的声音响起。


    “我的答案是:能。”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那些孩子们,在穷尽数百年探索,牺牲了不知多少同伴之后,用最后的信息告诉我们的唯一的可能路径。”


    他指向屏幕中心:“那些“创造者”,它们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为设定好“筛选-收割-圈养”的规则,就能一劳永逸,锁死所有被捕获文明向上的可能。”


    “它们俯瞰星河,视万物为刍狗,却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时间,是最伟大的变量,也是最无情的蚀刻剂。”


    星图放大,聚焦在那些延伸出去的丝线末端。


    一个个文明的光点被点亮、又黯淡、最终熄灭,如同烟花般短暂。


    但每熄灭一个,其连接的那条线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痕迹。


    “这颗被当做养殖场的星球,”李云枢的手指重重敲在星球影像上,“究竟‘吞噬’了多少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