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听到刘向南的许诺。


    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刘向南摆手：“行了，你走吧，祝你一路顺风啊！”


    刘向南心里的那点伤春悲秋早就没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船。


    进船舱的最后一刻，他突然转过身子，朝林望舒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老同学，保重！”


    报社的照相师背着行李，跟在刘向南身后。


    他在京市长大。


    从小就对课本里一望无际的大海充满了向往。


    好不容易有机会到岛上来采访，光坐在轮船里，他觉得一点也不过瘾。


    于是当有个姓周的副营长跟他说。


    如果他想，对方可以帮他安排一条渔船。


    他不仅可以出海逛逛，还能捕鱼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昨天刚离开岸上不久，海上就开始起大雾。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连手都快看不到了。


    他吓得小腹一热，一边捂着湿裤子，一边哭爹喊娘，求老渔民快点把船开回去。


    谁知道老渔民就是不松口。


    一口咬定遇到这种天气，最安全的法子就是抛锚原地待着，等雾气散开。


    于是他昨天在海上飘了一天。


    直到快晚上的时候，雾气终于散了，他才嚎啕大哭着被送回岸边！


    码头和轮船中间的跳板摇摇晃晃。


    照相师刚踩上去，就想起昨天在海上的遭遇，吓得脸都白了。


    而刘向南突然嚎的那一嗓子，更是把他吓得双腿一软。


    眼看着他整个人一歪，快要载进海里。


    对面好几双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他拽住。


    照相师扶着那几双手，颤颤巍巍的过了跳板，朝站在船舱门口那几个陌生军属道谢：“谢谢。”


    几个军属一手捂着嘴偷笑，另一只手朝他使劲儿摆了摆：“哎哟，照相师同志你跟我们这么客气干什么！”


    “真要说谢谢，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照相师对上几人的笑脸，一头雾水。


    他冲那几人干笑两声，又回头朝岸上看了几眼。


    发现岸上的军属们，一个个也笑着跟着他告别：“照相师同志，有空带着你的照相机，再来岛上玩啊！”


    “额...好！”他一头雾水的进船。


    硬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些军属变得这么熟络！


    林望舒站在岸边，看着报社的人们陆陆续续进了船舱。


    船还没开，她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嘶”了一声，捂着肚子朝一旁的赵莲花还有杨芳芳道：“你们在这看吧，我肚子疼，先去趟厕所！”


    说完，她将身子一转，直奔服务社后面的厕所。


    船员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提醒：“还有没有要上船的？”


    “我们要开船了，还没上船的抓紧时间赶快上来啊！”


    秦婶子对身后的催促声不为所动。


    她一手拎着一袋行李，背上还扛着一个大包，佝偻着身子，站在坡上望眼欲穿。


    秦婶子远远的看到有个人抱着孩子朝她走过来，顿时眼前一亮。


    拎着行李，摇摇晃晃的往前跑了两步。


    当她发现只有李蔓和孙子来了，儿子王正纲没来后。


    秦婶子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偏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朝李蔓身后看。


    李蔓面无表情的戳破秦婶子的最后一丝幻想：“别看了，王正纲他不会来的。”


    “他敢！我可是他亲妈！”秦婶子的脸猛地往下一拉。


    李蔓耸了耸肩：“他不来我也没办法。”


    秦婶子咬牙切齿：“我都这把年纪了，这次一走，我们娘俩以后能不能再见都两说。”


    “那个不孝子，肯定是心里还记恨着我。”


    “我可是他亲妈！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大，他生下来就是欠我的！”


    “当儿子的这样跟我赌气，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他！”


    说着，秦婶子下意识就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弯腿的时候，她想起周围压根没人。


    她打滚也没人看，于是又站直身子，一脸怨毒的咒骂王正纲。


    李蔓面无表情的听秦婶子咒骂。


    等秦婶子骂累了，咽口水换气的时候。


    李蔓终于开口；“他不管欠你多少，现在也还完了。”


    秦婶子眉头一皱，正要反驳。


    李蔓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正纲这些年当兵，无论是工资还是津贴，全都寄到了你的手上。”


    “你当初养大他才花了多少钱？也就给了几碗饭，几件烂衣裳吧？他早就还完了，你还赚了不少呢！”


    秦婶子见李蔓竟然跟她算钱，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尴尬。


    紧接着脸一黑，拔高嗓门嚷嚷：“那是钱的事吗？”


    “我可是给了他一条命！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靠我当初生了他！”秦婶子脸上的尴尬消失，只剩下洋洋得意。


    王正纲两口子想跟她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李蔓嗤笑一声：“对，他能当营长，都是因为你当初生了他。”


    “他因为你废的那只手，要是拿秤来称一称，估摸着也有四五斤，算是还了你的那条命。”


    “至于前途，营长他现在也不当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去后勤部守个大门，够还给你了吗？”


    秦婶子噎了一下。


    李蔓继续道：“你要是还觉得不够，我现在立马回去跟他说。”


    “让他后勤部也别待了，直接跟你一起上船回老家。以后我们两口子连带着我儿子，啥也不干，整天就在家里伺候你。”


    “那不行！”秦婶子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拒绝。


    大队上，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沾上一次荤腥。


    他们王家在这种情况下能过的有滋有味，靠的全是王正纲的工资！


    老家那群人都还盼着他继续往上爬。


    拿更多的工资，再扒拉扒拉家里的小辈。


    要是让老家那群人知道，家里的金凤凰被她给毁了，肯定会打死她的！


    秦婶子心虚，下意识就想跑。


    但又不肯在儿媳妇面前丢了面子。


    只能强撑着站在那，磕磕巴巴道：“我...我就随口说几句，你别在那上纲上线的威胁我！”


    “算了，看在你男人的面上，我懒得跟你计较。”


    “我走了，你照顾好我儿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没伺候好他，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李蔓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能！”


    说完，她瞥了秦婶子一眼，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了出来：“你自己都不疼你儿子，还指望我疼？”


    “姓秦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从你和你儿子逼我跳海那一天开始，你们在我这，就跟死人一样了。”


    “以后除了我自己生的，谁都别想再让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