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看了一眼石立功那张满是讽刺的脸，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这位显然是个气量小的。


    自己解释原因，对方却只觉得他在示弱，倒不如默默听课便是，在外人眼中，自己反而落得个谦逊有礼的名声。


    想到这，陈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马勇见状赶忙跟在陈玄身旁坐下。


    石立功看到陈玄退让，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傲气更盛几分。


    “诸位，方才被人打断，现在咱们继续。”


    “刚才说到炼制聚元丹的要诀，这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其中的药理搭配却极为精妙……”


    台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石立功侃侃而谈，将聚元丹的炼制步骤、火候掌控、药材配比一一道来。


    “首先，主药紫灵草必须取三年生的，年份不足则药力不够，年份过了则药性过烈。”


    “其次，赤焰果要在午时采摘，此时阳气最盛，药效最佳。”


    “再者，辅药……”


    台下的丹师们立刻开始做起笔记，同时还纷纷夸赞道。


    “石大师果然厉害！”


    “这些细节我以前都不知道！”


    “怪不得我炼制的聚元丹总是差点意思，原来是药材采摘时辰不对！”


    石立功听到这些赞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越讲越起劲。


    将各种药理搭配的细节说得头头是道。


    然而，坐在角落的陈玄却觉得索然无味。


    说药材的年份能够影响丹药的品质，倒是没问题。


    但什么午时采摘，辰时炼药，那只不过是无能者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午时确实阳气最足，可问题是，多那一点儿阳气，就能影响到你丹药的品质了？


    但凡在提炼药液和凝丹这两个步骤，让丹药吸收足够的药力。


    哪还用得着这么一点儿点儿的阳气？


    而且说的大都是基础药理。


    这些死板的规矩，根本算不上丹道的精髓。


    听着台上嗡嗡嗡，如苍蝇般乱叫。


    刚刚和女帝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的陈玄，越来越困，眼皮也越来越重。


    “……然后开始提炼紫灵草，火候控制方面要记住……”


    石立功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般。


    陈玄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去，眼皮最后彻底合上了。


    台上的石立功正讲到兴头上，余光却瞥见了角落里的陈玄。


    那家伙居然……睡着了？！


    石立功的声音猛地一顿，盯着陈玄的双眼中满是怒火。


    这个“王韩”没有经过正规考核，就晋升白银主炉丹师，本就让他十分不爽。


    如今自己讲课，这家伙还敢打瞌睡，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韩’大师！”


    石立功冷冷地开口。


    陈玄眼皮动了动，脑袋忽然一歪，竟靠在了石勇的身上，似乎睡得更沉了。


    “‘王韩’大师！”


    石立功的声音陡然提高，陈玄顿时被这嗷的一嗓子震开了眼睛。


    “嗯？怎么了？到我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周围的丹师们瞬间兴奋起来。


    “哈哈，有好戏看了！”


    “石大师出了名的气量小，‘王韩’大师这下怕是要倒霉了！”


    “据说‘王韩’大师晋升白银主炉，根本没经过正规考核，水分很大啊！”


    “就是就是，现在被石大师抓住把柄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石立功冷笑一声。


    “本座在上面讲课，王大师倒是睡得香甜！”


    “莫非是本座讲得太过无趣，才让大师昏昏欲睡？”


    陈玄皱了皱眉。


    他是过来讲课的，又不是过来听课的，而且之前已经退让一次。


    这石立功怎么还是这样咄咄逼人？


    陈玄看着周围一众丹师，压下心中那一丝不满。


    这也若是生死台一般的决斗场，那他现在肯定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但这里毕竟是传道授业之所，起了争执，反倒落入下乘。


    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金泉说道。


    “在下最近炼丹过度，身体有些疲惫，有些嗜睡，无意冒犯。”


    “炼丹过度？”


    石立功冷笑。


    “堂堂银级主炉丹师，会因为炼丹而疲惫成这样？”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满是讥讽。


    “还是说，‘王韩’大师觉得本座讲得不够好？所以才兴致缺缺？”


    “毕竟……”


    石立功故意停顿了一下。


    “有些人晋升银级主炉，可是没有经过正规考核的，水分很大啊！”


    周围的丹师听后，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倒不是对陈玄有恶意，毕竟人家也是正大光明得来的。


    他们就是想看看面对这咄咄逼人的石大师，能不能逼出这位新晋天才的几分本事？


    陈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次退让，两次退让，换来的却只有步步紧逼。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错。”


    陈玄踏步向着高台走去。


    “我就是觉得你讲得太过死板，无聊至极，且毫无用处，只会让人昏昏欲睡，像是一首上好的摇篮曲！”


    “你，又当如何？”


    哗！


    众人震惊地看着陈玄，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我靠，‘王韩’大师居然这么说？这可是当众打脸啊！”


    “虽然感觉说得挺对的，但是在这儿说出来，可就是撕破脸皮了！”


    石立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他怒火中烧，手指着陈玄。


    “本座讲的可是药理！是沉浸丹道几十年换来的经验！你居然说毫无用处？”


    陈玄走到石立功的面前，嗤笑一声。


    “丹道的精髓，从来都不在于丹方。”


    “真正的丹道在于创造，在于变通。”


    他看向石立功。


    “你讲的这些，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死规矩，什么时辰采药，什么火候炼制……”


    “这里面的内容看起来有一点点用处，可是绝大多数不过是图个心安。”


    “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一种丹方，一份药材，炼制一枚丹药。”


    “充分发挥药材的全部药力本应该就是完美品质的宝丹。”


    “可在场的各位，谁炼制过九层药力以上的宝丹。”


    众人纷纷低头。


    这话说得还真没错，药材中原有的药力都无法完全掌握，多那么一星半点，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