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眼前凭空出现一张俊脸，紫瞳深邃无垠。


    夏油杰脚后跟着地，进了房间。


    汽车旅馆的房间装潢复古，厚重的绿色窗帘幽幽被风吹起。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暧昧的环形光照到两人身上。


    “我要睡觉了。”小芝葡萄推开窗户，将其大敞。


    夏油杰双臂环胸：“你睡吧。”


    小芝葡萄一脸莫名其妙，呛他：“你总不会是离不开我吧？”


    话音刚落，一条肥壮的紫色毛毛虫在地上蠕动、爬行，肥厚且有胡须的嘴唇喊翕动。


    “还睡吗？”


    夏油杰从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像魔术师般滑牌。


    小芝葡萄嘴角抽抽，缩进被窝里，一言不发。


    因为害怕，把自己卷成了一只蚕蛹。


    一定不能睡着。


    要不然死在睡梦里也太惨了。


    这么想着，被子里空气稀缺，渐渐地，她愈发困倦，沉沉睡了过去。


    被子缓缓下滑，露出女孩的小半张脸。


    新染的金发划过枕头，发根是天空的蓝色。


    夏油杰静静注视她，盘腿靠着窗户，腿边矗立着叠了一半的牌塔。


    .


    小芝葡萄浑身忽然像有电流窜过。


    一睁眼，四周荒芜，田垄枯死，蝉在叫。


    这里令她无比眼熟。


    前方亮着微弱的火光。


    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或许是出于人类朝光亮走的天性，她探出一株株光秃秃的树，随着火光越来越亮，微弱的惨叫声入耳。


    她见到冲天的幽蓝色火舌，忍不住后退。


    青年在火海旁面无表情，她躲在树后，直到他忽然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小芝葡萄猛地惊醒。


    电流窜过身体的感觉仍然残留着，使她心有余悸，捂着胸口不断喘气。


    深呼吸。


    终于平复下来，看向窗外，已经天亮了。


    房间内不见夏油杰的身影，地上整齐地堆着一座牌塔。


    小芝葡萄下床，凝睇它半晌，想起梦里夏油杰恐怖阴森的神色，她伸出指尖戳倒它。牌塔顿时像多米诺骨牌般，倒塌，不见秩序。


    她的心情因此畅快不少。


    腿边蓦地传来湿答答黏糊糊的触感，小芝葡萄僵硬着低头，肥硕的紫色毛毛虫盘在她的小腿。她浑身僵硬，见到它伸舌头的瞬间，浑身又是电流窜过，使她原地晕过去。


    这次她变得苍老。


    双手表面全是皱纹，身高也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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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她看到高大的青年从一扇门出来。走在青年前面的中年男人不断回头，笑嘻嘻的说：“幸好你们来了，这些小怪物才能得到天谴。”


    这具苍老身体的直觉告诉小芝葡萄，中年男人是她的儿子。


    下一瞬，中年男人向她招招手，“妈——”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瞬间爆炸成血花，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一个音节都没说完，身体重重地倒在血泊。


    小芝葡萄张了张嘴：“夏油——”


    同样，没说完话，就被一刀穿心。


    意识弥留之际，疼痛真实得让她龇牙咧嘴，死死盯着夏油杰。


    青年伸出大拇指，揩去脸上的血迹。


    冷漠、危险的俊脸，染上血色后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小芝葡萄被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声音吵醒。


    “小芝姐姐怎么了……”


    “不用过度担心，菜菜子，只是发烧而已。”


    冷淡的嗓音和梦中一样。


    她艰难撑开眼皮，一睁眼，率先看到的是一张温和表情的俊脸。他伸手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


    那一刻，夏油杰的手顿住半空。


    她愣了下，看清对方掌心躺着几颗绿色胶囊药丸，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