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兴冲冲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萧先生!我爸他同意见您了!”


    萧天牵着慕容倾城的手,跟着褚玄,走进了疗养院的主楼。


    电梯平稳地升至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萧天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走廊尽头,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


    正是褚家的家主,褚林。


    在萧天打量褚林的同时,褚林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一眼,褚林的心中,便是一震。


    眼前的年轻人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他的气度,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那份从容与淡定,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更让褚林惊讶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绝色女子。


    那女子美得不似凡人,一身气质更是高贵清冷,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即便是他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


    能让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地跟在身边,这个年轻人,其背景和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褚林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想必就是萧先生吧?”


    “犬子顽劣,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


    “褚总客气了。”


    双方没有过多的寒暄,萧天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来这里,是为了我三哥,萧云。”


    “我需要知道,在他牺牲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令爱,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作为报酬,我会出手,治好令爱。”


    听到萧天直截了当地说出治好两个字,褚林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狂妄!


    他心中瞬间就给萧天下了这样一个定义。


    他为了女儿的病,访遍了全球名医,耗费了无数钱财和人情,都束手无策。


    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病人都还没见过,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萧天或许有些神异的手段,能看出一些常人看不出的东西。


    但,看病,和治病,是两码事!


    “萧先生的来意,我明白了。”


    褚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小女的病情,非同一般。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任何人给她医治。”


    “所以,在您见到小女之前,我希望,您能先通过一个小小的考验,来证明您的实力。”


    “考验?”


    萧天不喜欢被人质疑,更不喜欢这种浪费时间的繁琐程序。


    但为了三哥的线索,他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可以。”


    见他答应,褚林拨通了一个内部电话。


    “让陈老和张老,来我这里一趟。”


    没过多久,两名身穿白大褂的老者,便联袂而来。


    其中一人,是西方面孔,金发碧眼,精神矍铄,正是褚林花重金从欧洲聘请来的脑神经科权威,张德培教授。


    另一人,则是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中医大家,陈济世老先生。


    他曾是某位大人物的御用保健医师,医术之高,在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


    “褚董。”两人走上前来,对着褚林微微点头。


    褚林指了指萧天,对两人介绍道:“二位,这位萧先生,也精通医术,想为小女诊治一番。”


    “为了给灵君治病。”


    褚林缓缓说道:“我专门盖了这座疗养院,引进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设备,用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而陈老和张老,便是我请来,常驻于此,为小女诊治的首席专家。”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连我们这里最顶尖的设备和最权威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萧先生。”


    褚林问道:“不知您,擅长的是中医,还是西医?”


    “中医。”


    萧天淡淡地回答。


    西医专家张德培教授退到了一旁,显然是不准备参与了。


    中医大家陈济世,则是缓步上前。


    “年轻人,既然你说你擅长中医。”


    陈济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那老夫,就随意考校你几个问题。”


    “请。”萧天面色不变。


    “《黄帝内经》有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何为阴平?何为阳秘?”陈济世随口便提出了一个中医理论的基础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的是对中医核心思想的理解。


    萧天不假思索,对答如流:“所谓阴平,指体内阴气平和,宁静而不妄动。所谓阳秘,指阳气固密,内敛而不外泄。阴气平和,则神志清明;阳气固密,则精力充沛。两者平衡,互为根基,方能百病不生。”


    陈济世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点了点头。


    “不错,基础尚可。”


    他顿了顿,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一妇人,年三十,常年手足冰凉,面色萎黄,月事不调,伴有血块。此为何症?当如何用药?”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临床病例,考验的是辨证论治的实际能力。


    萧天依旧是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此乃典型的宫寒血瘀之症。病机在于肾阳不足,寒凝胞宫,气血运行不畅。


    当以温经散寒,活血化瘀为治则。可用艾附暖宫丸加减,重用艾叶、香附以暖宫散寒,辅以当归、川芎以活血化瘀。若血块较多,可加益母草、桃仁,以增破血逐瘀之力。”


    的陈济世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看来,这年轻人确实是有点真本事的,并非信口开河之辈。


    他接下来的问题,却陡然变得刁钻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若遇一急症患者,气若游丝,脉象沉细欲绝,四肢厥冷。此乃气血两虚,阴阳离决之危候。此时施救,当以针灸为先。那么,请问,是当先通其气,还是当先通其脉?”


    这个问题,在中医急救领域,一直都存在着巨大的争议。


    气血派认为,当先通脉,以猛药峻补,强行鼓动血脉运行,所谓有血就有活路。


    而宗气派则认为,当先通气,以针法补益宗气,所谓气为血之帅,有气则有生机。


    两派理论,各执一词,争论了数百年,都未有定论。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考验的,是医者对医道本源的理解和自己的道。


    萧天却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当先通气。”


    “气不通,则血不行,神无所附。脉络,不过是气血运行之管道。管道虽在,若无奔流之水,亦是枉然。故而,救急存亡,必先固本培元,补益宗气。气足,则血脉自通,阴阳自和。”


    他的理论正是宗气派的核心观点。


    听完他的回答,陈济世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对着萧天,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唉,可惜,可惜。”


    他叹了口气,说道:“年轻人,你的基础理论虽然扎实,但这医道至理,终究还是差了一筹。你的理论,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不适合为小姐诊治。”


    萧天眉头一皱。


    他看着陈济世,冷声问道:


    “哦?那还请陈老先生说清楚,我的理论,到底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