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此话时,苏沐瑶一直看着慕容墨。


    慕容墨神色正常,在片刻沉默之后,他嘴角露笑:“既然公主已决定非要如此不可,那本座便也不说什么了。”


    “就按照公主所说的法子来即可。”


    话落,慕容墨转身离开。


    苏沐瑶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薄唇淡淡勾起。


    这一世,她倒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了前世的那人。


    只是,此人到底是不是那人,还需试探一番。


    从九华殿离开后。


    慕容墨直接回到了内阁。


    内阁在明显上是为皇上处理机密事务,实则他们内阁是替皇上“洗脏”而建立的。


    在朝堂上那些对皇上决定有意见,或想要与皇上唱反调,又或影响皇上计划的朝廷官员。


    在第二日上朝之时都会赞同皇上的的决定,或当众承认自己错误,祈求皇上原谅。


    又或离奇失踪,可让皇上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期间自然是他们内阁的手笔。


    内阁是真正为皇上排忧解难之处。


    不管皇上下达任何命令,对或错,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


    他们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大人,昨日,洛大人在朝堂上公然提出将敌国公主萧心月送回敌国,其缘由竟是,三年期间已到,本朝国公主既已回来,按照与敌国两国之间的契约,也应当把敌国公主送回去。”


    “以洛大人为首的几个官员,都纷纷站出来,附和。”


    “他们还说,既然这敌国公主萧心月乃是不祥之人,就算被关入壹慎司七日,也会影响本朝国的国运。”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此人送走。”


    坐在案桌跟前。


    慕容墨换上了大红色的朝服。


    手上盘着两颗琉璃珠。


    他听着身侧属下的禀报。


    掀起眼皮,淡笑着:“看来,本座这个合作人,有点不乖呢!”


    说什么招婿,骗他罢了。


    她的法子并不是这些。


    只是,他倒是有些好奇,一个在敌国做了三年质子的毫无势力公主,又怎么能说服不站任何门派的洛大人为她出头的。


    还是这般不露痕迹的出头。


    在朝堂上洛大人为提苏沐瑶一句,只以与敌国签署的质子条约和不祥之人这两者为言论。


    倒是个聪明的法子。


    既可明哲保身,又可不被他人怀疑。


    此时,属下继续禀报。


    “大人,皇上很恼洛大人,皇上今日将此物送了过来。”


    是一个方方正正刻有“内阁首辅”四个字的令牌。


    看着眼前的令牌。


    慕容墨眸光骤冷。


    此令牌是他的,亦是皇上让他做事的明证。


    每次处理完一事,他还需把此令牌交还给皇上。


    等待下一次领命。


    皇上的意思是让他处理掉洛大人等人。


    此时,白起出现了。


    递令牌的内卫把令牌交给了白起,转身出去了。


    还特意关上了门。


    殿内,只有白起与慕容墨这对主仆时。


    白起开口:“主子,是否还要让属下按照以往的规矩,把洛大人一家老小送往乡下隐姓埋名,再用个头相仿的死囚,代替他们?”


    以往处置的那些官员,除了作恶多端之人会被主子下令当即处死。


    其让人稀疏都被他家主子救下了。


    不过,他家主子做事比较谨慎。


    凡是得罪皇上的那些官员在离京前,都会留有在意之人或之物落在他们的手上。


    以防止他们这些人叛变,出卖他家主子。


    这些年来。


    倒是没有人恩将仇报,出卖过主子。


    反而听命与他主子之人越来越多了。


    “此事与以往不同,盯着这些脏事之人不光只有皇上一人,皇后与几个皇子,太子,这些人都会想办法除掉洛大人。”


    “亦也会监视本座的一举一动,此人本座若不杀,也会落在他们的手上。”


    白起听此,他又道:“那属下便先护好洛大人一家老小,若洛大人真的出了事,保下他的家人,对他而言,也能让他死后安息。”


    盘着琉璃珠的骨骼分明的手掌顿了下:“不急,既然我们的公主殿下想出了这个法子,想来,她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本座倒是很期待,她又该如何保下洛大人一家,或,她本不想保,只想利用完弃之,本座也想瞧一瞧,我们的这个公主,在敌国的这三年,秉性是否变了?”


    看着手上的琉璃珠。


    慕容墨脑海里浮现了在前世中他所看到的苏沐瑶的模样。


    “主子,可皇上那边催得急,我们若不听命行事,属下怕皇上会怀疑主子您。”


    白起的顾虑。


    慕容墨自是听得明白。


    “今日,不是关押在壹慎司要犯提审之日?你随本座前往壹慎司一趟。”


    “犯人嘛,总有想逃离开的心思,大胆起来,伤了本座,也是有的。”


    此话白起听明白了。


    但他还是比较担心慕容墨:“主子,切不可如此行事,那些要犯手上无轻重,属下是怕主子……”


    “无妨,本座心里有数,你照办便是。”


    白起听罢,只能应下了。


    当日,九千岁前往壹慎司,提审要犯。


    那要犯却在牢房外,用藏于嘴里的刀片割断了手上的绳子,当场伤了九千岁趁乱逃走了。


    慕容墨是被抬着回府的。


    住在府上的林小姐得知此事,急忙赶过去,在身边侍奉着。


    九千岁被逃犯所伤之事,就此传开了。


    皇上得到了消息,很生气。


    但当下,他也不能不做表示,派人往九千岁的府上送了一些补品过去。


    并提醒着慕容墨,待他伤势好得差不多时,速去办事。


    同样收到了九千岁受伤的,还有住在九华殿,一直没怎么露面的苏沐瑶。


    她靠在贵妃榻上,听着翠微打听回来的消息。


    “公主,您是不知道,奴婢听闻,此次九千岁伤得很严重,险些丧命。”


    “奴婢还听闻,皇上派去了好几个御医,那几个御医在府上逗留了两日呢。”


    说起九千岁之事,翠微嘴巴一直没停:“奴婢还听说,把住在府上的林姑娘急得不行,为了能够好好照顾九千岁,这位林姑娘都搬去了主殿,与九千岁同吃同住。”


    琥珀在一侧,发出呜呜的声音。


    翠微能听明白她要表态什么。


    她替琥珀说了出来:“这位林姑娘对九千岁真好啊,竟不顾及自身的名声,寸步不离地守在九千岁榻侧多日。”


    “若不是九千岁不能人道,把这位林姑娘娶了都不过分。”


    苏沐瑶坐在贵妃榻上,听着翠微所说之话。


    她陷入了深思。


    慕容墨受了重伤?


    是故意而为还是真的受伤了?


    莫不是已经发现她在试探他了?


    翠微说完后,她瞧着她家公主一直未语。


    以为她家公主因这位林小姐与九千岁同住一事,而生气。


    她瞧着九千岁与她家公主时常见面。


    便以为她家公主已经瞧上了这位九千岁呢。


    九千岁虽不能人道,可人长得不错,能成为她家公主身边的幕僚,倒也不错。


    幕僚可多个,这个身体不行,总有身体可行之人。


    这般想着的翠微,又说了句:“公主,你别生气,就算这位林小姐搬到了九千岁屋子里,也不能说明什么。”


    “九千岁或许根本不喜欢这我林小姐,只是…… 身边没个贴心的人照顾罢了。”


    苏沐瑶蹙眉。


    她出声打断翠微的话:“本宫让你安顿洛大人一家老小,你可安顿好了?”


    瞧着她家公主不太高兴。


    翠微赶紧回话:“公主放心,此事,奴婢已办妥了。”


    苏沐瑶听罢,从衣袖里取出一袋银子,还摘下手腕上一只手镯,将其一同交给了翠微:“把这些赏给洛霞,连夜安排她出宫。”


    “告诉她,她欠本宫的恩情已经报答了,让她好好活着。”


    洛霞是她挑选几人中之一。


    在她还没前往敌国之前,洛霞因得罪了贵妃娘娘,被发配到了洗衣局。


    她离京之前,已安排人把洛霞救了出来。


    而洛霞的父亲,洛大人是个秉性刚正之人。


    她没有用洛霞来要挟洛大人,只将东胜国如今的局面,告诉了洛大人。


    让他自己做决定。


    洛大人最终还是帮了她。


    翠微神色严肃:“是,公主。”


    坤宁宫。


    “啪!”


    皇后将手上的汤碗狠狠摔在地上。


    汤汁撒了一地。


    玉碗也摔成了两半。


    宫内侍奉在侧的婢女,跪了一地。


    “她倒是有手段!竟能让洛大人为她做事!”


    婢女海棠拿着绣帕跪在皇后脚下,为她擦拭。


    宫内其他下人,赶紧上前,将地上的碎掉的碗碟收拾干净。


    也将地上的汤汁收拾了。


    “娘娘息怒,就算洛大人提出此事,皇上也不会答应,皇上知道,心月公主是您的心头肉,他绝不会将心月公主送回去。”


    听此。


    皇后气消了一半,她突然想到一事:“这逆女离京三年,又是怎么说服洛家那个硬骨头的?莫不是,她手上抓着洛氏一族的把柄?”


    婢女海棠换了条干净的手帕过来:“奴婢瞧着不像,满朝文武都知道,洛大人刚正不阿,就算被皇上驯骂,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过奴婢倒是听闻,洛大人近日来,又娶了一房小妾,洛家府上的妾室,都快赶上后宫嫔妃的数量了。”


    海棠是皇后的陪嫁丫鬟,一直跟着皇后。


    有时,说话没规没矩,什么也都敢说。


    皇后也从未罚过她。


    “呵!如此好色,也难怪被苏沐瑶这个贱人收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