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白抬头看过去。


    瞧见这位柳夫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刚刚好的匀称身材。


    皮肤白皙如雪，眉毛弯弯，琼鼻樱口，脸颊微圆，眼睛里满是水色，一眨眼就要漾出来的样子。


    身上还戴了不少金银珠翡的首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得正艳的富贵牡丹。


    她娉婷婀娜地走到沈小白跟前，眼眸低垂，盈盈一礼：


    “民女拜见县尊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柳夫人不必多礼，”沈小白轻轻抬手，发动：一眼盯真！


    【姓名：项金莲】


    【危险等级：低】


    【罪行：通奸，**。】


    沈小白心中一叹：果然是你！


    柳正卿五十左右的年纪，老牛一头，夫人却是个芳华正好，骨子里都漾着水媚的青春妇人。


    典型的老牛啃嫩草。


    便觉着刘福的姘头十有**，会是这位柳夫人。


    发动技能一看，果然如此。


    柳正卿笑着道：“夫人，来来来，你在我身边坐下，陪县尊大人饮上几杯。”


    “咱们这位大人可是新科探花，女中魁首，天下女子的榜样！”


    沈小白客气道：“乡正谬赞了，我观柳夫人举止雍容，温婉韵致，你倒是好福气。”


    ——福气的头都绿了。


    柳正卿旋即说：“糟糠之妻，哪有什么雍容韵致，比不得县尊大人万一，不过大人说小民好福气，却是她带给小民的。”


    柳正卿端起酒杯抿了口，话里带着几分感慨：


    “大人有所不知，小民原本福薄命浅，原配发妻婚后没几年，就得一场大病走了，也没给我留下个一儿半女。”


    “这些年，小民先后续了几房妾室，到了四十五岁的时候，膝下只得六个女儿。”


    ——你都这样了，刘承宗还来假冒你儿子，这是在你伤口上撒盐啊！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甚至想从旁系族亲那里过继个儿子。”


    ——刘承宗帮你圆了一回儿子梦。


    “直到小民娶了项儿，”柳正卿拍了拍项金莲的手，眼神带着几分宠溺，继续说道：


    “她入府不过一年，便给我添了个大胖小子！”


    ——是你的种子吗？


    “更难得的是她性子温顺，对我那六个女儿也肯倾心相付。”


    “后来儿子满三周岁，小民一高兴，抬了她做正妻。”


    项金莲适时地露出温顺笑意，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沈小白心道：你这是重男轻女啊老同志，这话当着女县官的面说，合适吗？


    他偷瞄苏雅雅。


    发现苏雅雅竟然没有一丁点儿介意的神色，甚至还有闲心接话。


    苏雅雅说：“乡正当真好福气，家父的情况与乡正差不多，只是他福气不如你，到今天也没能遇到似柳夫人这般旺夫兴子，能为他添男丁的女人。”


    ——绿帽子，你爹就别要了吧。


    柳正卿看这位“师爷”容貌一般，气质却非等闲，一颦一笑，都带着股难言的贵气，叫人不敢小觑。


    故此他没敢对“师爷”有半分轻视，忙欠身敬了“师爷”一杯，解释说：


    “其实不论儿子还是女儿，在家长眼里，都是一样的。”


    “哪个不是血浓于水，哪个不是家长的心头肉。”


    ……这话不假，沈小白暗自点头，女儿好，女儿是香香软软小棉袄，既可爱又会撒娇，儿子只会惹老子生气。


    “可祖宗们不这么想啊！”柳正卿突然话音一转，煞有介事的说：


    “祖宗们想的是，女儿在世时，即便是嫁人了，也能想着回来给祖坟添把香火，女儿一旦过世，她的孩子还能不能来，就不一定了。”


    “她孩子的孩子，也就是三代人以后，可能连她本家祖坟在哪都记不得，甚至都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更别提她祖宗了。”


    柳正卿说到这里，随手指了一下管家刘福。


    “刘福，你记得你姥姥、太姥姥，叫什么名字吗？”


    管家刘福堆着笑，羞愧摇手：


    “哎呀，小人只知小人姥姥姓周，太姥姥……就不知道了，小人出生时，太姥姥已过世多年了。”


    柳正卿手一抖，一脸“你看！你看是不是我说的这么个理”的表情。


    “所以说，做家长的执着于男丁，并不是不喜欢女儿，实在是祖宗传下的规矩摆在那，要个能在百年之后，依旧给祖坟上香烧纸的罢了。”


    他端起酒杯，神情正肃，遥敬“县尊”、“师爷”，还有在场的巫二丫、鹿清瞳几个女孩子。


    “若看当下，诸位皆是女中豪杰，论本事、论出息，哪一点不比男儿强！”


    “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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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帼不让须眉，都是委屈了诸位，分明是远胜男儿！”


    “小民的几个闺女若能有诸位一星半点的能耐，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儿子不要了都行！”


    ——欸！你这是插旗子啊老同志。


    “……这酒，”柳正卿站起来道：“小民以手中这杯酒，敬诸位远胜男儿的巾帼豪杰一杯！”


    沈小白这才明白，老东西啰嗦半天，是都在为这两句话做铺垫！


    想说“女子胜过男儿”来跪舔女知县，又怕直说出来，会违背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普遍价值观，传出去遭人诟病，这才兜了个圈。


    ——牛哔！这拍马屁的……香飘飘奶茶都没你绕。


    ——希望你得知自己脑袋有绿，儿子都不一定是你亲生的时候，还能这么淡定。


    沈小白问管家刘福：


    “刘管家到乡**上做事，几年了？”


    刘福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十六岁进柳府，到现在有九年了。”


    沈小白心道：十六加九，二十五，和项金莲差不多的年纪。


    老乡正四十五岁都没生出儿子，娶了项金莲，不到一年就有了，你和她又都有通奸罪名……呵呵，观阴送子说的就是你吧。


    沈小白注意到，方才他和刘福说话，刘福看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柳夫人见了，眼里露出一丝隐藏极深的醋意。


    呵，乡正看他的时候，眼睛也直，柳夫人却没在乎过。


    可见这对狗男女两人私下里搞得火热，刘福多看“美女县尊”一眼，柳夫人都会怨怼吃醋。


    她自己又忍不住频频偷瞄战红翎，接着两腿并拢，不自觉地交叠磨蹭，骚里骚气的。


    不过，这点可以理解。


    毕竟战红翎现在顶着的，是沈小白的脸。


    沈小白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


    然后他带着巫二丫，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对其低声耳语了一番。


    巫二丫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她眼睛本就又大又圆，此刻瞪起来，真像只瞳孔全部张开的猫一样。


    最后，巫二丫倒吸口气：


    “你说柳夫人和管家勾勾搭搭，眉来眼去，我怎么没看到？”


    沈小白说：“你一个人干掉了半桌子的席，头都没抬起来过，你问我？”


    巫二丫撇了撇嘴：“那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