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火烧野寨
作品:《俗世道》 好一阵,无尘剑方才压抑住激动,稳稳当当地落在谢玉面前。
而谢玉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剑,不知这是何意。
这剑在空中对着谢玉的脑袋一敲,仿佛在说:怎么这都不懂?
而后这剑又在空中划了一圈,一股小火苗在空中乍现,转瞬便如同没了力气一般,哑了火。
不知为何,谢玉竟能隐约明白它在说些什么。
它在让谢玉以灵力驱使它,在空中使出剑术,便能用出灵火,至于这剑术——
她又看向那柄无尘剑,只见它继续在空中乱砍,看着颇为着急。
谢玉福至心灵,原来是让她乱舞!
谢玉接过剑柄,明明不是她的剑,却让她觉得分外亲近。
她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觅云,与她说:“我们且一试?”
觅云咽了口水,不敢置信,但与谢玉一同又将陈尘搬到空城寨之外的安全之处,给谢玉留有发挥的空间。
谢玉双手持剑,手还在忍不住的哆嗦,她将双眸合上,深呼吸,默数着三、二、一。
微弱的灵力聚集于无尘剑之上,谢玉仍是闭着眼,举起剑身便是一通乱颤,还险些将自己的发丝削去。
但那无尘剑就像是来了劲儿似的,随着她的动作愈发活跃,带起谢玉的双手在空中翻飞。
从毫无规律,到自成套路,一阵细微的火光出现在无尘剑的剑刃上,随后,无尘剑带着谢玉腾空,拖着她便向前冲。
“啊——”
这种脱离地面的感觉惹得谢玉紧皱眉头,不住大喊,只能踮着脚在空中跑动。
一人一剑在空中四处乱跑,片刻之后,这剑终于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先是那伫立的哨塔,再是四周的围栏,无尘剑扯着她环绕整个空城寨砍了一圈。
狂风将她发丝吹得凌乱,风中的沙石一半划过她的脸颊带下血痕,一半塞进了她微张的口中。
尖叫声被山林吞没。
谢玉只能紧紧抓着那柄剑,生怕自己被甩下山崖。
“蹭蹭蹭。”
一道道围栏应声倒下,连绵不绝的火焰在围栏之上吐着火舌。
终于,谢玉在体内灵力被彻底吸干之前,在空城寨门口再度停下。
无尘剑脱手落地,剑上光芒转瞬即逝。
谢玉撑着膝盖,将口中泥沙呸出,而后一阵酸水在她胃中翻涌。
一旁的觅云赶紧扶着她,“你还好吗,谢玉姑娘?”
谢玉摆了摆手,大口喘着粗气,在觅云的支撑之下顺势抬眸。
从缝隙之上的火星开始,那火越烧越旺,烈焰自寨周木栏向上爬升,又向内扑去,风卷着火舌拍打寨中屋舍,发出“嘶嘶”的爆裂声。
“我已在寨周以灵力阻隔,不至于让这山火蔓延。”身边医师道。
寨中无人生还,正如其名字一般,唯有无数被火焰蚕食的灵魂在火中浮现,扭曲着挣扎、嘶吼。
漫天的焰火卷起喧嚣的黑烟,所有的贪嗔痴都葬在一场山火之中。
他们是贪婪者,妄求长生而登野魂山,入空城寨。
他们也是可怜人,求仙之途夭折于微末之时。
在火向上鼓动之时,那些被囚禁的灵魂终于化作星点,消失在长空之中。
青白的天空无一束云彩。
风寂寥,便是尘埃落定。
谢玉不知道如何书写死亡,不知道如何书写仙途,她伸出手,拾起躺在地上没了无生机的无尘剑。
她忽然想问陈尘,这无家可归的游魂会去往何处?
她看向陈尘,见他眉间皱着,轻声叹气,俯下身来,将他眉心褶皱抚平。
她又轻轻将他扛起,才看向觅云,只见她同样静静看着空城寨上景象,不发一言。
“走吧。”谢玉终是开口,紧紧攥着手中剑,剑刃垂向地面,背着空城寨的火光、灰烬,向远处一步一步走去。
那火还在向上吞噬,爬上伫立不倒的牌匾——
空城寨。
谢玉听见了,
炽热的火在木上,燃烧、蔓延。
无数灵魂被囚墓上,叫嚣、挣扎。
无法脱身。
三人的身影在干燥的泥土之上不断拉长、向远。
他们走入乱木之中,谢玉蓦然回首。
身后是连缀成一片火幕,火光比天边日还要耀目,刺疼人的双眼。
再看向高处,那紫木已然停止生长,在熊熊火焰之中变作黢黑的焦木。
根系仍然深埋泥土之下,但已然因为欠缺养分而枯损,只待岁月的腐朽而后重新哺育野魂山的土壤。
空城寨是一个载满恨意的空壳。
一具空壳滋养了罪恶的种子。
说书的人说,云天境是负罪者的家园。
世上本没有凡人,只是天上的仙人犯了罪过,被削去修为贬入了云天境,从此便有了第一个凡人。
凡人在六道轮回之中挣扎,在生存之中生出欲望,为了欲望又再度罪恶之中沉沦。
因为有执念,有欲望,云天境的修仙者永远不可能超脱天道的束缚。
那么他们所修何物?
谢玉想不通。
她只往前走,因为她从降生以来,身上担着的就不止她一人,她必须向前。
*
空城寨中,一片死寂弥漫,白发老者奄奄一息,他看着不远处的火光,看着那已经被火光淹没的男人,看着他身边的一柄刀。
他又抬起头,看向天边已作焦炭的紫木,这棵支撑着他活过了一辈子的树。
“阿城!”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叫唤,再一抬头,是他的娘亲。
他睁开双眸,在水雾之中,看见穿着灰棕色的衣裳的妇人,面部线条柔和,呼唤他的名字。
刘千城。
“娘亲。”他喃喃道,一时不知自己是已经死了才能与娘亲相遇,还是死前的回马灯。
他眷恋地牵上妇人的手,却听那妇人与他说:“阿城,怎地还未起身,今儿可是你要去紫行山修行的日子。”
话中的三个字戳中了刘千城的神经,先是震惊,不过瞬间这种震惊又变作了仇恨。
他紧紧攥住面前粗糙的手,声音当中带着些许颤抖,“娘亲,我不去了好不好。”
而他娘亲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阿城,你这孩子,可真会逗你娘开心。”
一层火光掠过,他跪在了紫行山哭灵殿之上,他的身躯不受自己掌控地跪伏于冰冷的地上,向高台之上那仙风道骨之人叩首。
“徒儿起身吧,日后你便是我忘灵座下的小弟子。”
恍惚之间,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入门的第一天,拜入紫行山掌门座下的第一天,也是他苦难开始的第一天。
“我不服,为什么师尊要包庇他?”
“你还不懂吗?因为他是大师兄,他是日后要继承我衣钵的人,而你……不过是个小弟子罢了。”
诸多拥挤声音在他脑中交汇,只让他觉得头痛欲裂。
一瞬,血红之中,他跪倒在了刘家门前,巨大的伤痛戳着他的心脏。
面前是十数具倒地的尸体,他爹娘、小弟,甚至还有家中仆从,尽皆倒在了血泊之中,无声无息。
耳边,每个路过的人的叹息、惊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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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识海之中打架。
日上三竿,县衙门的人终于是来了。
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县令在他们当中摆了摆头,叹息离去。
因他只是个凡人,而屠了刘家的是仙人。
刘千城在刘家门前跪了整整七日,不眠不休,跪到膝上红肿,渗出淤血。
他咬着牙,直至牙龈滴出血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望向悬在半空的皎月,恍惚之间,有道声音在同他说:“找到我,我帮你报仇,找到我……”
他走到大街上,看着街上躺着的叫花子,他拎起他的衣领,问道:“是你在说话吗,你能为我报仇吗?”
那叫花子不敢动弹,凝在半空中不住地摇头,瞳孔之中无尽恐惧。
刘千城将这人扔到地上,又找上了下一个人,“是你在说话吗,你能为我报仇吗?”
他一路向前质问,声音愈发嘶哑,他停在一个孩童面前,还想继续问,却是一口血喷溅在那孩童的脸上。
他见那人澄澈的瞳孔之中浮现出自己的模样,像是一个狰狞的恶鬼。
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做错的不是他。
“来找我,来找我……”
这次,他找到了那道空灵声音的方向,正是南水县外延绵不绝的高山。
“野魂山。”他呢喃着,一手拭去脸上血污,跌跌撞撞地朝着山的方向跑去,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手脚并用,爬在无人开垦的小径之上,全然忘记自己是个修士,可以用灵力赶路。
他像头林中的野兽,掌心之间是湿润的泥土。
夜晚,他看见林中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望着他。
“嘶!”他冲着它们龇牙,下一刻扑至群狼之间,茹毛饮血。
忽而,他抬头,看见一株紫色的树苗在昏暗的夜里发出诡谲的光芒。
他痴痴地看着,这次终于听清了,就是这树苗在同他说话。
他慢慢地向那处爬去,小心翼翼地如野兽般伏着身体,向它表达自己的敬畏。
那树苗之上,几片稀疏的紫叶随着微风摇晃,他伸出手,捧着那叶片,他听见了:
“你助我生长,我助你复仇。”
刘千城先是一愣,而后快步奔向死去的狼群,叼起一头狼便如同献宝似的匍匐在那尚且微小的树木之前。
不过瞬息,一头狼便被彻底吸干,只剩下一片单薄的皮毛。
刘千城一匹接着一匹的将野狼叼来。
终于,这树长高了一寸,一片紫叶缓缓落入他的手中,点点金光飘至空中。
上面是一道术法,离魂术的使用方法,按照上头的步骤施行,便能占据生人的躯体。
刘千城呆呆地注视着半空。
它说,以血肉饲养,每助它生长寸尺,便能降下恩赐,圆它所愿。
十几日过去了,他第一次道出人言,在一棵树前:“你能帮我带回我的家人吗?”
他的希望变了,他不想复仇,他想要他的家人回来,想要回到从前,他还是凡人的时候。
忽而,林间传来窸窣声,刘千城猛然回头,是一道黑色的小鬼身影。
但是,此时的他不想管什么鬼神,他只在乎:“你能帮我吗?”
“能。”一个字让他的神魂皆为之震颤。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来,在掌心之中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点点滴滴落入泥土之中,被紫木尽数吸收。
直至天亮,契成。
后来,他知道了,这树名叫天魔树,它需要……很多很多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