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山贼
作品:《俗世道》 自被惊醒,一夜无眠,两人只能于屋中相对打坐,恢复精力。
天将拂晓,谢玉睁开双眼,却见眼前人也默契地与她对视。
他的眼睛灰蒙,却倒映着她的身姿。
“走?”
“走。”
谢玉走在前边,陈尘在后头敲着竹杖,一路跟随。
清晨,雾气浓重,山中萧索,却远不似夜里那般瘆人。
平地中,铺满了被风卷起的纸钱和灰烬,两人刚一出门,这纸钱又被吹到他们脚边来。
陈尘轻叹,朝不远处墓碑的方向望去。
野魂山上大多是无人看顾的孤坟,这儿完好的碑铭,实为罕见。
墓碑旁,一人抱碑而眠,一狼被惊醒,徘徊于旁侧,眼中是对生人的警惕。
二人未与那狼直视,只是缓缓向猎户走去,伴着灰狼呼呼的喘息,震耳的呼噜声渐近。
似是觉察到脚步声,猎户猛地睁开眼来,望向来者。
眼中布满血丝,不明显的泪痕附着眼角,鬓间白丝依稀可见。
他先是恍惚,而后垂头,拿起靠于碑上的酒囊,轻轻摇晃,不闻水声。又高举酒囊,往口中倾倒,两三滴酒水沾在舌尖,权当解渴。
猎户撑着墓碑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不羁地用衣袖擦去面上的酒渍。
问来者:“可是现在出发?”
两人应答:“是的。”
猎户转身朝屋中走去,乒乒乓乓地倒腾了好半晌,才又自屋中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刃。
“拿着。”
他将这入鞘的短刃往谢玉怀中一抛,道:“从修士手中夺来的,想来是宝物,拿着防身。”
谢玉捧着那柄武器,只觉得烫手,下意识看向陈尘。
猎户像是仍未醒酒,说话全凭本性,脸一横,“瞅他作甚,给你的,保护好自己,见着不对就跑!”
说完,又摇摇摆摆地回到屋中,大门一关,算是送客。
谢玉扶额,冲身旁人道:“那这我收着?”
陈尘点头:“确实是你现在能用的武器,留着防身。”
说来是他疏漏,身上竟没有一把练气修士能用的武器。
不过也是,几月前的他何曾想过自己会出现在这儿,以这样狼狈的姿态。
突然,那门又是一开,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羊皮纸制成的卷轴从屋中被抛出,又正正好落进陈尘手中。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副地图,将山中种种路线写的一清二楚。
屋中人道:“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在野魂山之上摸索出来的路子,便交由你们了。”
“愿你们,平安归来……”
这便是那猎户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
按照地图显示,从猎户的住处继续向东攀爬,过不了十里路便能到那传闻中空城寨驻扎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着,追着日光朝那儿赶去,越往东边去,路上的野坟越发罕见,这儿是个连十数年前的南水县人都很少踏足地境,路上却开出了一条足以供人行走的道路,看起来似乎有人往来此地。
更诡异之处在于,谢玉觉得似乎一直有道阴冷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每次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甚至连野兽的踪迹都不曾看见。
见她屡屡回头,一旁的陈尘问道:“怎么,可是发现什么?”
就连陈尘都未曾察觉的目光。
谢玉压抑着心中恐惧,强作镇定,“背后有人一直盯着。”
陈尘不疑有他,悄无声息地扩散神识,想要逮住那旁窥之人。
然而,又一次,那目光钻着缝隙便溜走了,他们身后独留一片静林。
“快些去到,看看究竟何人作妖。”
这回陈尘始终留有一道神识关注周围的风吹马动,不过徒劳无功。
那人觉察到陈尘的神识便再也未曾出现过了,反观陈尘的脸色逐渐苍白。
速战速决。
他心中暗道。
不知为何,就连他心中也生出一分不安。他从怀中又拿出一枚白丸,塞到了谢玉手中,“拿着,危急关头可以服用,(可以将你的修为短暂提升至金丹左右)。”
谢玉沉沉望了他一眼,将那灵药往腰间一塞。
一阵静默,直至两人站在一块木牌之前,这木牌上的字迹与之前所见相仿,这下就连谢玉也能认出上头写着的三个大字“空城寨”。
谢玉遥遥向那木牌指引的方向看去,再与那地图一一对应,只见地图上以一个红圈画出了空城寨所占据的大致位置与这不谋而合。
谢玉缓声道:“就是这里了。”
远处山景与此前所见并无不同,但周围杂木被尽皆砍去,夷为平地,其间可见零星木质建筑散乱分布,但却未见何人影,显得寂静异常。
“当真有人在这寨子里头生活?”
怎的这样一副人去楼空的萧索模样。
谢玉疑惑地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陈尘,知晓他恐怕还是在以神识探查寨中情形。
“怪。”半晌过去,他只弹出这么个字眼,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寨子当中未见生人。”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寨子当中确实没有活口了,要么就是有什么结界屏蔽了他的探查。
无论是哪种情形都显得格外诡谲、不合常理。
两人逗留此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探查到觅云姑娘的踪迹?”谢玉问道。
“未曾。”陈尘还是摇头。
两人便如同撞了南墙一般,找不着出路。
“若是我修为仍在……”
若是他修为仍在,那这一切就会变得格外简单,没有什么是不能倚靠武力解决的,这是陈尘信奉的人生信条。
在他短暂的人生当中,他向来是一方天之骄子,哪里遇到过这样滑铁卢一样的事儿。
现在的他就算借助聚灵丹强行施展术法、运用神识,顶天了也只是金丹修为,还多得他从前修行得格外扎实,身体素质尚可。
此前他料想此处事情应当是金丹修为便能解决的,可如今事态似乎没有这般简单。
“离魂术”“空城寨”……这二者究竟有何关联?
中间的连线被尚未掌握的线索隔断,陈尘的眉头越皱越高。
谢玉看出此人正在苦恼,只是道:“不若我们先去瞧瞧情况,再作打算。”
现在他们在明敌在暗,着实危险。
但已然行至此处,怎可打道回府?面前的“空城寨”便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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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定决心去闯上一闯,谢玉又扭头看向身边人,却见他罕见的嘴角下压,不愿言语,只轻微地点了点头,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谢玉只在旁暗笑,原来陈尘也会因为无法解决的事儿而像个三岁孩童一般发脾气,这病美人生气起来,倒是比往常多了丝人气。
谢玉轻轻牵起他没有拄杖的那只手,不带情欲,只是如同哄着小孩一般,轻轻捏了一下,“我们走吧。”
我们。
多么奇怪的字眼。
陈尘总是离群索居,即使曾经是那样的身份……也总是习惯一个人行事。
太怪了。
两人牵着手走向远处的寨子,凑近了一瞧,才发现这空城寨或许曾经切切实实存在过。
寨子外围以木制围栏环绕,只留有一道高门作为出入口,木门顶端被削尖,以防外来者意图从此攀入。
从大门的缝隙往里望去,两座哨塔分设两侧,以便寨中人进行防守。
寨子依地势而建,越往高处,木屋越发密集,到处皆是人生活的痕迹,但到处皆不见人烟。
谢玉点了点陈尘的手腕,而后将牵着他的手松开,转握在猎户所赠的短刃之上。
陈尘亦在旁变换出一柄长木剑,轻巧一转,背于身后,挪步向前走到那道木门之下,身倚木门,重重一推,木门纹丝不动。
陈尘心念一动,用手触碰在木门之上,闭眼感知,确认这木门上同样有灵力附着,以掌间灵火烧灼也不见其有丝毫破损。
现在的他确实太弱了,他神色一暗,微不可察地叹息,而后又示意谢玉走远,将木剑横于面前,两指并拢,从剑柄滑动至剑尖,为其附着灵力。
只见那柄原先朴实无华的木剑被一阵光辉所附着,又有一层隐秘的火光在其上闪烁。
陈尘唇上血色又失一分,这是他目前所能用出的最强一击了。
以真火为主、灵力为辅附着于木剑之上,再以他从前修得的剑意作为根基,人剑合一,聚力挥出。
几道剑光闪过,与木门上包裹的灵力相冲撞,火光乍现,完整的大门被削成零散的木材撞落在山地之上,又顺着斜坡向下滚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套路,但是行云流水。
陈尘手中剑随着残破的木门一同落至地上,整个人又如卸力一般,半跪于地,紧靠一根竹杖支撑,身子颤颤巍巍地顽抗。
“陈尘!”谢玉急道,蹿到他面前,将他扶起。
此时,四五道急匆匆的脚步又从不远处传来,接着一道气急败坏的少年声音。
“你们在这儿作甚!竟把我们大门都砍了!”
为首者是个半大少年,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黑色麻布衫,脚踩草扎鞋的壮汉,几人头上都围着个黄白头巾,他们裸露着胳膊,粗糙的皮肤上或多或少有几道蜿蜒交错的伤痕。
几人神色不善,手里或拿着短剑,或拎着长弓,远远地便冲他们叫喊。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从实交代!”
都是些话本里山贼的台词。
谢玉搀着陈尘的身子,两人仍是半伏门前。
闻言,谢玉只得僵硬地转头,举起空闲的一只手,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手中的短刃却迎着日光张牙舞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