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野寨

作品:《俗世道

    南水县,野魂山。


    山体有数韧之高,南水县人不敢往山里去,便将死者的尸体抛在山脚下,即使远远瞟上一眼,也觉得其间阴气瘆人。


    此时,两人一同站立于山脚之下,一阵罡风卷起素色衣摆,抬头望去,山上的高树层层叠叠,堆挤在一块儿,仿佛密不透风,让外人难以看清里头的状况。


    两天前,百草堂的风铃姑娘找上门来,一副焦急的模样。


    “小玉姐,陈仙长!我家觅云自从上次说要出门采药,已经旬几未归,我去她家中寻她,也是不见踪迹。”


    她的语气分外着急,言语之间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未曾透露。


    谢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别急,觅云姑娘外出前可曾说过去那座山上采药?”


    “她,她说……”风铃拧起眉毛一阵好想,突然又叫到:“她说她往东边的山去了!”


    东边的山,那不就是……


    “野魂山!”两道声音同时说出这个名字,面色不佳。


    “可有觅云姑娘最近触碰过的物品?”陈尘神情肃穆,向风铃问道。


    风铃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未曾找到有何关联之物,急得直跺脚,“要不,要不我回去寻找一番?”


    说罢,刚作势向外走,就被一旁的谢玉拉住了手。


    “我想起来了,前些时日,觅云姑娘为我们包的药可行?”


    谢玉面朝陈尘,见他颔首,方才放下心来。


    匆匆而去,又匆匆赶回。


    谢玉将余下的药草匀到罐中,抽出包裹药材的黄纸,递到陈尘手中。


    陈尘又取出一枚不知名的药丸生咽入口中,手中窜出火焰,瞬间,那黄纸化作灰烬,余烬之上出现虚虚的黑白幻影。


    幻影当中是一片延绵的墨林,视角忽上忽下,不时聚焦于泥土中长着的荒草,这正是觅云此前所经历的视角。


    “这可是你们南水县人口中的野魂山?”


    “没错!”风铃抢在谢玉之前回答了陈尘的问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火光上的虚影,眼圈急得发红,在两人侧旁念念叨叨,“瞧这右边,有具草席裹着的尸体,整个南水县,只有野魂山这般尸横遍野……”


    “觅云姑娘怎会往野魂山上走,按理说她应当也知晓野魂山上的危险,况且,她不也是修士?”谢玉困惑地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除非这野魂山上有些什么连修士都惧怕的“孤魂野鬼”。


    火中的画面仍在断断续续地闪过,除了土地上的腐尸和盘旋的秃鹫,此处与普通的野山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我记得觅云姐那日曾说,她要去寻一种灵药,只有南水县东面这座山上才有可能遇见。”


    两人不语,继续观察着眼前画面是否有端倪。


    却见觅云的视线忽然后移,飘忽不定地左右张望,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几棵高大的树木之间,步子缓缓向其靠近。


    朦胧地,一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落在了她的视野正中,指甲缝里沾着泥土砂石与杂草。


    周遭树影开始剧烈晃动,不时有断枝从半空中落下,火上的虚影愈发不稳。


    画中人猛然回头,向山下跑去,视线随着主人跑动的轨迹四处游移,最终一双黑色的浑浊的眼珠子戛然凑近,红蓝交杂的火焰瞬间熄灭。


    陈尘五指一收,神色更为凝重,“这画面已经是几日之前的了,再往后也无从追溯,似乎被方才出现的那人掐断了,觅云姑娘恐怕目前……”


    处境堪忧。


    无需他言,在场众人也能隐隐感知得到。


    在场目前有能力去一探究竟的也只有陈尘,两人的目光聚焦于他之上,风铃紧紧拽着衣摆,而谢玉但听陈尘差遣。


    陈尘亦在犹豫是否要以如今的病躯去救一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医者——尽管这人曾为他诊断。


    但修真界便是如此,人人自危,生怕行差踏错。


    “仙长,求您救救觅云姑娘!”风铃提起裙摆就要往地上一跪,却是被两只手同时拦下。


    即使没有觅云这事儿的发生,不久的将来,陈尘也是要同谢玉去野魂山走上一趟,弄清楚那日那小鬼所用的“离魂术”渊源何再。


    觅云这变数不过是让此事提前罢了。


    念及此,陈尘轻叹,“我会前去探查情况,风铃姑娘你留在县里等候消息。”


    他的目光又侧向一旁的谢玉,“至于你……”


    谢玉昂着头,迎上他的审视,“我也去。”


    经过半月的修行,如今谢玉的修为算得上练气三层左右,脱离凡人的行列,遇见危险,跑得也比旁人快些。


    何况,陈尘手中尚有些灵宝,应该足以让谢玉和他保命。


    “罢了,你同我一起去,算是检验这半月的成果。”


    “谢谢仙长,谢谢小玉姐!”风铃感激涕零,再三行礼。


    不过半日准备时间,陈尘给备上了一堆符箓,往她内衫上一贴便是好几道,看得谢玉瞠目结舌。


    目前谢玉尚未掌握如何使用符箓,因此,陈尘给她贴上的都是些保命防护用的。而其中,最为关键的是那“护元符”,可以抵御金丹以下修为修者的一击。


    “看见事有不对就撒开腿跑,明白吗?”陈尘仍是那副漠然的模样,但所言话语却还是热忱。


    谢玉站在一旁乖巧点头。


    “前几日教你的瞬步可还记得?”


    所谓瞬步是最为低级的轻功步法,将灵气聚于足间,可提升奔跑的速度,便是草原上的豹子也追赶不上,是练气阶段所能达到的极限。


    谢玉也很出息,虽然不过练气三层,却像是点满了敏捷的天赋点,在身法、步法之上的领悟极为迅速,不过三日已是小成。


    此时听到陈尘的问话,谢玉一个意动,便展开了步法,在陈尘身侧绕行一圈,若是凡人见着,也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虚影围着他在打转。


    “行,我们出发。”


    陈尘竹杖一敲,原地立起了一根高大的竹竿虚影,其上可以看见一根纤细的光线系在二人的手上。


    “这光柱会将我们二人相连,即使相距遥远,也可以牵引着我们回到此处,不至于在山野间迷失方向。”陈尘解释道。


    “这般厉害,不会被外力所斩断吗?”


    例如觅云被斩断的视线。


    “有这概率,但不大。”陈尘的语气不咸不淡,毕竟,若是这光线都断了,说明他已无力支撑,那边在这野魂山自生自灭吧。


    当然,陈尘是断然不信自己会折在南水县这样一个小地方的。


    野魂山许久未有人踏足,荒草长至腰间,面前只有一道窄小的野径,上山的路全靠人来开垦。


    此时野径上烙着一串儿快要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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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的脚印,一路向前。


    二人循着脚印,一同向前,再往上便是倾斜的山路,道上怪石嶙峋。


    陈尘从一旁捡了根断枝交予谢玉作支撑,二人缓步走上坡去。


    回头一看,那陡峭的山路足以让人望而生却。


    谁也不想将要紧的灵力浪费在攀爬山路之上,就全靠这□□撑着,向上攀爬,沿途不时滚下些骷髅头和白骨。


    谢玉心头一颤,一边念叨着“冒犯了”,一边将挡路的白骨踹至一旁去。


    二人如今体力,凡人比不得,不过一个时辰,谢玉立于山峰之上,眺望远处,还有一峰。


    这一路上虽然到处都是野坟和飞禽,但却仍是找不到觅云的蛛丝马迹。


    这野魂山最蹊跷之处在于,两个时辰过去仍不见蹊跷。


    谢玉看向眉头紧锁的陈尘,“奇怪了,这野魂山不如传闻之中那般恐怖,但这觅云姑娘的足迹也是一点儿看不见。”


    “确实如此。”


    “可是她早已下山去了,这山上恶鬼吃人的传言也只是传言?”


    陈尘摩挲着竹杖思索,灰蒙蒙的眸子望向另一峰的山头,半晌才道:“绝无可能,若是她已然安全下山,真火当中的影像就不会断绝,按照指引,她仍在山中。”


    “怪透了。”谢玉从高处的岩石上往下一跳,目光在山峰平坦处逡巡,尽是些遮天蔽日的高林,不见活人踪影。


    忽而,谢玉瞥见一个倒在地上的木牌,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像是木牌的模样,上边的字迹她难以辨认。


    谢玉用力从泥地里将木牌一拔,朝着陈尘的方向求助:“陈尘,你快来瞧瞧这儿写的什么字?”


    一个不大识字,一个眼神不好,只好在陈尘能透过那还没死绝的神识窥见木牌上的文字。


    “空城寨……?”陈尘一手按在破旧的腐蚀木牌上,呢喃道。


    “空城寨、空城寨……”谢玉也在一旁冥思苦想,忽而灵光一闪,闪过村里老人的话语。


    “传闻我们南水县里头,原有户人家,家里孩子出息,被检测出有修行的根骨,便被那紫行山的门人收了,当徒弟去。”


    “谁曾想,不过几年光景,这孩子在外树敌,这户人家被一夜屠了个尽,早晨一看,府外血流成河。”


    “那孩子归家,往府外一跪,便是整整三日,跪的膝盖上都是血肉模糊的模样。”


    “又过了几日,这孩子一副癫狂的模样,嘴里喊着报仇啊之类的话语,一到深夜便在南水县里发作,挥着个长刀到处乱砍。”


    “那时的南水县人,最怕的便是走夜路被他盯上,问上一句,你可是我的仇人?一时整个南水县人心惶惶,就连官府也是不敢管这事儿”


    “又过几日,他往野魂山上一跑,扬言要占山为王,建立空城寨,为他爹娘兄弟报仇。”


    “从此,野魂山上多了个空城寨,南水县里少了个疯道士。”


    一个修士的一生,便是这只言片语便能概括的。


    “所以这就是南水县人口口相传的空城寨?”


    “恐怕是的,只是这老人所言,已经是百年之前的故事了……”


    两人交谈之间,一只秃鹫扬着翅膀从他们顶上掠过,尖尖的鸟喙咧开一阵啸叫。


    忽而,旁侧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外来人,你们到山上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