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公然站队

作品:《权谋红颜:摄政王我不嫁了

    第三百七十章 公然站队


    大殿之上,香炉青烟笔直如柱,却在苏禾踏入的瞬间骤然紊乱。


    三催四请,她终于站在这里。魏宸高坐龙椅,面色沉如暴雨前的天色。


    “护国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刃:


    “莫不是知道自己铸成大错,不敢示人?”


    苏禾敷衍行礼,连袍角都带着风尘:


    “陛下许臣便宜行事——黄河赈灾、边境兵乱,臣分身乏术,确不似陛下能作壁上观。”


    “放肆!”


    “臣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她抬眼直视帝王,眼中无半分畏惧,“臣所做一切,哪件不是奉陛下亲令?”


    魏宸握紧扶手,指节泛白:


    “那朕问你,为何将赈灾账目公之于众?账目繁重,百姓岂能明辨?一旦生出误解,后果你担得起吗?”


    “正因怕人误解,才需光明磊落。”苏禾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钉,“此次赈灾,粮食数目、流向,臣皆明发各州县。


    只要识字之人——学子、商贾、乡绅——皆可查验。


    事无不可对人言,账目若清,何惧之有?会生误解,恰是因账目本就混沌不堪。”


    满殿死寂。几位大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皇帝面皮涨红,却强压怒火:


    “那你搞的分段运输,徒增损耗,人力物力加倍!粮食未到灾区,怕已被各地贪墨殆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苏禾已开口:


    “分段运输,接力运粮,非但不会增加损耗,反能减少人员耗损。


    上一段运粮多少,下一段接粮便有多少,交接时需签文书、对数目。


    如此一站站传递,账目清晰,速度反比往日更快。


    若只用一队人马连日赶路,人员折损更重——这道理,陛下与诸位难道算不清?”


    她环视众臣,目光如扫过秋野的霜:


    “此举,防的是贪污,保的是粮食。臣以为,绝无错处。”


    几位老臣交换眼神,目中闪过惊异。这女子竟将赈粮流程拆解得如此周密,几乎堵死了所有伸手的缝隙。


    “陛下!”吏部侍郎刘崇急步出列,“护国公主此举闻所未闻!此例一开,国法朝纲何在?”


    “臣附议!”兵部郎中紧跟,“分段运输劳民伤财,实不可取!”


    “请陛下收回公主赈灾之权!”


    反对之声如潮涌起——被触动了利益的人,此刻团结得惊人。


    镇北侯顾巍猛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尔等尸位素餐之辈!公主所言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扯什么规矩体统,不过是怕自己腰包瘪了!黄河边上饿殍万千,你们夜里可敢开窗听听,有多少冤魂在哭?”


    “顾侯!此乃朝堂,岂容你撒野?!”


    “撒野?老子是在救命!公主实实在在治国救民,你们实实在在喝血吃肉——谁更该滚出这大殿?!”


    争吵如沸水泼油。


    苏禾冷眼旁观,只觉荒谬——有这功夫,不如多放几船粮。


    就在她欲拂袖而去时,一个苍老而沉缓的声音穿透喧嚣:


    “老臣有一问,想请教殿下。”


    孔维山。


    这位三朝元老一开口,大殿瞬间静下。魏宸眼中闪过期冀,苏禾的心却微微一沉——这老头若出手,才是真麻烦。


    “孔老请讲。”她声音不觉凝重。


    老臣缓缓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


    “赈粮如何送达,殿下已说明。那么修筑河堤——殿下打算如何做?”


    竟是这个问题。


    苏禾稍顿,脑中闪过单简苍白的脸、魏华似笑非笑的眼,以及黄河岸边那些望天的饥民。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


    “以劳代赈,以工换粮。”


    殿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活着的灾民,便是最好的劳力。”


    她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凡参与修筑河堤者,每日按工时领取米粮。壮丁多劳多得,老弱妇孺亦可做些辅助轻活,换取口粮。


    如此,灾民不至于坐等饿死,河堤亦能早日筑成。”


    “荒唐!”工部尚书厉声打断,“灾民疲弱不堪,岂能胜任修筑之役?若累死病亡,岂非雪上加霜?”


    “所以需配医官、设粥棚、分班轮作。”


    苏禾毫不退让,“放任灾民挨饿等死是仁政,让他们靠双手挣命反成苛政?诸位大人——这究竟是不忍,还是不愿见灾民’不安分’?”


    最后三字,她咬得极重。


    孔维山静静凝视她,良久,忽然道:


    “殿下可知,前朝永昌年间亦曾行’以工代赈’,结果民夫暴动,杀死监官十七人?”


    “知道。”苏禾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当时官吏克扣粮饷,逼民夫日作六个时辰,病了便扔进乱葬岗——那不是以工代赈,那是以工为奴。”


    她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扬起:


    “本宫在此立誓:凡赈灾粮款,有一斗发一斗,有一钱发一钱!每一笔支出皆张榜公示,每一处工地皆许百姓监看!若有官吏克扣欺压——”


    她猛地抽出怀中虎符,“啪”一声按在身旁柱上:


    “以此符为令,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金属嵌入木柱的闷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魏宸脸色彻底铁青。


    虎符是让她平乱,不是让她在朝堂上架起铡刀!


    孔维山却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欣慰。


    “老臣……没有疑问了。”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苏禾亦微微一怔。


    孔维山躬身:


    “殿下之法,虽险,却给生路。


    老臣愿请缨前往河工,督管钱粮账目——以我这把老骨头,为殿下’光明磊落’作个见证。”


    满殿哗然。


    魏宸霍然起身,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死老头竟然临阵倒戈?


    “孔老您年事已高,不可啊!”


    “是啊,孔老,您怎么亲赴险地?”


    苏禾也不安的看着他,这老头儿今日吃错了药不成?


    可是,孔维山却字字铿锵,坚定无比,更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之下抱拳行礼:


    “公主今日之言句句在理,字字恳切。


    老臣愿意为公主手中利刃,保我魏国山和安稳,百姓无忧!”


    全场死寂。


    孔老这是……站队了!


    他!站在了,护国公主一派!公然!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