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命的证据链铁板钉钉，往上叠加四十年的罪行，那就是永远见不到太阳的下场。


    刘明德把三本日记都收好递给身边的纪委工作人员，他自己的手指也在抖。


    “陈峰，这些日记需要马上做笔迹鉴定。”


    “不用鉴定，周建国自己会主动认。”


    这话让刘明德一愣，**犯怎么可能主动认**记录。


    “你凭什么断定他会认。”


    “因为这些日记不只是他的犯罪记录，是他跟林德山互相拿捏的筹码。”


    “他留了三十年不烧就是为了有一天拿出来保命。”


    “现在日记到了我们手里，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认罪换一个死缓。”


    主动认罪换死缓是周建国现在唯一走得通的路，因为他要是硬扛到底，日记里的证据足够让**判立即执行。


    赵天明这时候拿起二零零零年那本翻了几页，他在找他爷爷的名字。


    二零零零年三月十二日。


    “赵德海来跟我谈分成，他嫌三个点太少要五个点。”


    “我答应了他，反正那些钱都是从郑家村滩涂上刮出来的，多给他两个点我不心疼。”


    二零零零年八月七日。


    “赵德海帮我在香港注册了三个壳公司，专门接林德山卖文物的回款。”


    “三个壳公司的挂名法人是赵德海自己找的，那些人签了字都不知道公司做什么。”


    赵德海帮周建国开壳公司**这件事赵天明之前有过预感，但日记里的细节让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他爷爷在链条中的位置。


    他爷爷不是被胁迫的，他是伸着手主动要求加分成的。


    赵天明把那一本合上放回了防潮柜里，他不想再翻了。


    陈峰把所有日记本装进了防水袋，站起来往地下室门口走。


    “走吧，周建国那边还等着。”


    老郑头被陈峰和赵天明一左一右架着往楼上走，他的腿已经软了，要人扶才能迈步子。


    刘国华被两个纪委人员押着跟在最后面，他低着脑袋连看老郑头的胆子都没有。


    出了档案馆大门的时候陈峰接到了赵德海打过来的电话。


    “陈峰，周建国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


    “他要见你，他说你今天不到他一个字不吐。”


    周建国指名要见陈峰，**马上皱了眉，被抓的人主动要求见办案人员，不是想谈条件就是想下套。


    陈峰没犹豫，直接让司机掉头往周家老宅开。


    八公里的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周家老宅是一栋二层红砖楼，门口停着两辆海警的巡逻车。


    堂屋里周建国坐在太师椅上，双**在身前，六十岁的人穿着一件白色汗衫，头发全白了，但眼睛里的光比在场每一个人都亮。


    “你就是陈海生的儿子。”


    开口第一句就叫出了陈峰父亲的全名，他从陈峰脸上认出了血脉。


    “你长得不像你爹，但做事的路子跟你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爹的路子跟我无关，我来是因为你要见我。”


    陈峰站在周建国对面没有坐下，老郑头被赵天明扶着站在门边。


    “周建国，你有话直接说。”


    “我日记里记的那些人，不是三个，是七个。”


    七个这个数字让堂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断了一拍，翻到的日记里只记了三个，还有四条命藏在没翻到的那些年份里。


    “哪七个。”


    “陈海生，郑海生，郑德水，这三个你查到了。”


    “还有马国强的老婆，林德山父亲的情妇，渔业局一个科员，最后一个是我亲弟弟。”


    周建国杀了自己弟弟这个信息让堂屋里连刘明德都僵了。


    “你弟弟。”


    “周建民，一九九七年死的，对外报的车祸。”


    “但不是车祸，是我让人在他车底下割了刹车油管。”


    割刹车油管杀亲弟弟，周建国吐出这句话的语气跟报菜名差不多。


    陈峰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为什么杀你弟弟。”


    “他查到了我跟林德山的事，他说他要去纪委告我。”


    “他跟我说如果我不收手他就去省里，他说他不忍心看着我一条路走到黑。”


    周建民因为想告发哥哥被哥哥杀了，这个逻辑跟郑海生的死完全一样。


    知道的太多的人都得死，周建国用了三十年验证这条规矩。


    “其他三个人，马国强老婆**的。”


    “二零零五年上吊死的，对外报的**。”


    “实际是马国强亲手吊上去的，因为她发现了马国强替我动手的事，她说要去报案。”


    马国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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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老婆灭口，门口的老郑头骂了出来。


    “一个比一个畜生，连枕边的人都下手。”


    “渔业局那个科员呢。”


    陈峰不给周建国喘气的间隔，七条命必须一条条理干净。


    “渔业局科员叫李大明，二零零八年淹死在县北的水库里。”


    “他翻到了配额被篡改的原始文件副本，去找王科长对质，王科长当天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让钱大海派了两个人在水库边上蹲他，他周末去钓鱼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按进了水里。”


    李大明被钱大海的人淹死，这条线直接把钱大海从**拖进了命案。


    钱大海在码头上被铐着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顶多判个走私**，他做梦也想不到周建国一张嘴就把他的命也搭上了。


    “最后一个，林德山父亲的情妇。”


    “叫吴秀英，一九九九年死的，对外报的心脏病发作。”


    “但她的心脏没毛病，是被人在菜里下了药。”


    “动手的还是马国强，药是林德山从东南亚搞回来的，一种慢性毒剂，吃下去三个小时才发作。”


    三个小时的毒杀，吴秀英死之前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吃了毒。


    “她为什么非死不可。”


    “因为她手里攥着林德山父亲的遗嘱，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着沉船的收益要分三成给郑家村。”


    这句话让陈峰和老郑头同时定住了。


    林老爷子偷了郑家的地图偷了郑家的沉船吃了一辈子，临死前居然在遗嘱里写了要分三成回去。


    “他良心发现了。”


    老郑头这四个字含着浓到发苦的嘲讽，偷了别人家底啃了一辈子，死前还三成就叫良心了。


    “不是良心发现，是他怕报应。”


    周建国的解释比良心发现真实一百倍，林老爷子不是变好了是怕了。


    “但林德山不干，他不愿意把三成吐出去。”


    “所以他让马国强毒**吴秀英，遗嘱原件当天就被烧了。”


    遗嘱被烧意味着郑家村连本该拿回去的三成都被截断了。


    林家偷郑家的东西吃了三代人，最后连吐渣子的机会都不给。


    陈峰听完七条命的交代之后把防水袋放在了太师椅旁边的八仙桌上，三十四本日记全在里面。


    “周建国，你要见我不是为了交代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