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坟头下的黄铜钥匙

作品:《奶奶不疼舅不爱?我带妹赶海一天三顿!

    赵天明父亲听到这话点了一下头。


    “取贝壳的人是郑海涛的侄子,每个月来两次,风雨无阻。”


    “他划一条小舢板从外海绕进来,在暗礁群待十分钟就走。”


    “十五年没被任何人发现过。”


    十五年用贝壳传递情报没有被发现,这个方法在科技发达的今天看起来原始得可笑,但正因为原始所以没有人想到去查。


    林德山的情报网覆盖了整个京城商圈,他的人能监控电话监控网络监控银行账户。


    但他不会想到有人在退潮的滩涂上用贝壳传递情报。


    陈峰往码头走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赶早海的渔民,他们挑着扁担背着竹筐,筐里装着刚捡的海货。


    一个穿着补丁雨靴的老太太认出了赵天明的父亲,她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在地上。


    “赵老大,你没死。”


    赵天明父亲看着老太太笑了一下。


    “孙婶,我回来了。”


    “你死了十五年了,你回来干什么。”


    “回来赶海。”


    回来赶海这四个字让那个老太太愣在原地,她看了看赵天明又看了看赵天明父亲。


    “你儿子长得跟你年轻时候一样,鼻梁高。”


    老太太说完这话挑着筐走了,她没有多问一句赵天明父亲这十五年去了哪。


    渔村里的人对生死看得比城里人淡得多,出海的人今天走了明天回不来是常事。


    死了十五年又活过来的,在他们眼里大概跟出了一趟远海差不多。


    码头上海警的人正在清点船上的物资,赵德民被铐着坐在一个渔货箱上。


    他看到赵天明父亲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他的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挤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一口痰。


    “大哥,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


    “你死了十五年了你一直在这。”


    “你什么时候给我上过坟。”


    赵德民被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确实十五年没给他大哥上过坟。


    他连他大哥埋在哪都不知道,因为他大哥的葬礼他没参加,那天他在海上帮周建国运货。


    海警的队长走过来跟陈峰说了几句话,然后指了指货舱方向。


    “陈同志,货舱里的黄金清点完了,总共五百八十七点六公斤。”


    “六百公斤少了十二点四公斤。”


    少了的部分正好是林德海车里那十二根金条的重量,分毫不差。


    赵德民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谁偷了我的黄金。”


    “你弟弟林德海,他在你出海之前就让人从船上拿走了。”


    “你数都没数就把船开出去了,亏你还在海上混了三十年。”


    陈峰这话让赵德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人偷了十二根金条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赵天明父亲站在赵德民面前,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弟弟。


    “德民,你帮周建国运货三十年,每次都拍照留底。”


    “那两万多张照片你以为是你的护身符。”


    “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是我出车祸那天拍的,你站在现场十五分钟。”


    “你不只是知道有人要杀我,你还在现场确认过我死没死。”


    赵德民被铐着的手开始抖,他以为那张照片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哥我没有确认你死没死,我是路过。”


    “你路过的时间正好是事故发生后十五分钟,你的车停在事故现场边上,你站在黄色警戒线外面。”


    “马国强站在你旁边,你们两个说了三分钟的话。”


    赵天明父亲把当天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赵德民的辩解在这些细节面前苍白得像张废纸。


    陈峰这时候走到赵德民面前蹲下来。


    “赵德民,你那两万多张照片海警已经全部扣下了。”


    “你想用那些照片跟纪委换减刑的计划泡汤了。”


    “现在那些照片是纪委的证据,不是你的筹码。”


    赵德民的脑袋垂下来,他知道自己十年前就开始准备的退路被堵死了。


    郑海涛从船舱里走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防水袋。


    “陈峰,这是赵天明他爸这十五年记录的全部材料,三百二十七页手写笔记。”


    “另外还有四十六张拓印,都是从林德山在东南亚的仓库里偷拓的文物底单。”


    三百二十七页手写笔记加四十六张拓印,这些东西是赵天明父亲用十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没有录音笔没有摄像头没有智能手机,就是一支笔一张纸一双手。


    赵天明接过那个防水袋的时候手在发抖,那些纸页上沾着海水的咸味和柴油的气味。


    他父亲在渔船上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是趁着夜里值班的间隙,借着舱顶那盏昏黄的灯。


    “陈峰,你说那把钥匙在你父亲坟里。”


    赵天明突然提起这件事,码头上的人都看向陈峰。


    陈峰没有回避,他指了指滩涂后面的小山坡。


    “我带你去。”


    赵天明跟着陈峰往山坡走,他父亲和老郑头也跟了上来。


    那片坟地在山坡的背风处,十几座坟头排成两排,大部分都立着石碑。


    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座没有碑文的坟,坟头上的草比别的坟高出一截,很久没人打理过。


    陈峰走到那座坟前站住了。


    “我妈三年前死之前让我把钥匙埋在这。”


    “她说我父亲这辈子替林家干了二十年的脏活。”


    “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铁盒子扔回船上。”


    “那把钥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应该跟他埋在一起。”


    老郑头走到坟前弯腰拔了几根杂草。


    “你母亲是我堂妹,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全村都骂她。”


    “但你父亲死的那天,没有一个人骂他。”


    赵天明父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跟陈峰父亲从小一起在码头上玩。


    他清楚记得陈峰父亲跳进海里之前回头看了船一眼。


    那一眼不是在看人,是在看铁盒子有没有丢上去。


    盒子丢上去了,人没回来。


    陈峰从坟头的左下角开始挖,他不用工具,就用手刨。


    挖了大约二十公分深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裹了三层油纸,油纸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是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柜编号。”


    “林德山在那个保险柜里存了三十年的交易底单。”


    “每一笔古董走私的买方卖方金额日期全在里面。”


    陈峰把钥匙举起来让阳光照在上面,黄铜被土壤氧化成了暗绿色,但那串数字依然清晰。


    老郑头看着那把钥匙,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缩回来。


    “这东西不该我拿,该交给该交的人。”


    “我知道该交给谁。”


    陈峰把钥匙装进口袋,他转身往山坡下走的时候停了一步。


    码头方向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是一辆车,是三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