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的起源居然是因为渔民吃不上饭这个信息让赵天明在地下一层马上追问。


    “你们第一次走私运的是什么货。”


    “电子表，香港那边的电子表便宜，我们运回来一块能赚五块钱。”


    “那时候五块钱能买二十斤米，我们村一趟能运一百块表，就是五百块钱，够全村人吃一个月。”


    一趟走私够全村人吃一个月这个利益让周建国在楼上也跟着补充。


    “第一次走私是我开的船，那年我二十一岁，刚结婚。”


    “林德山让我开船是因为我水性好，万一被抓了我能跳海跑掉。”


    跳海跑掉这四个字让刘明德在电话那头马上追问。


    “你们走私不怕被抓吗。”


    “怕，但饿死比被抓更可怕。”


    “那时候走私被抓最多关三年，但饿死是真的会死。”


    周建国这话让赵德海在电话那头跟着叹了一口气。


    “那几年我们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白天打鱼晚上走私，一年能出海一百多趟。”


    一年出海一百多趟这个频率让**在系统里算了一下，平均三天就要出海一次。


    “你们那时候一年能赚多少。”


    “第一年赚了两万块，这是整个村的收入，分到每户手里也就几百块。”


    “但那几百块够我们活着了，够我们的孩子上学了，够我们修船了。”


    够活着这三个字让陈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赵德海和周建国走私的起点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活命。


    但这个起点在后来变成了四十七亿的**链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从走私电子表变成走私古董。


    “你们后来怎么从走私电子表变成走私古董的。”


    “那是林德山的主意，林德山说电子表的利润太薄了，古董的利润高。”


    “他在越南那边认识了一些渔民，那些渔民在海里捞到过沉船上的东西。”


    沉船上的东西这五个字让赵天明马上追问。


    “南海的沉船有多少。”


    “没人知道，但我们那一带的老渔民都捞到过东西。”


    “瓷器、铜钱、玉器、金银器，这些东西在海底躺了几百年，被潮汐冲出来被渔网网住。”


    赵德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那是一个老渔民对自己熟悉的海域的骄傲。


    “我第一次捞到沉船上的东西是一九九零年，那是一个青花瓷碗。”


    “那个碗被渔网网住带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垃圾，后来林德山看见了说这个值钱。”


    “他拿去香港卖了五万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五万块在一九九零年是天文数字，那时候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


    周建国在楼上听到这个故事也跟着开口了。


    “那个碗是元代的，林德山找人鉴定过。”


    “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专门找沉船，不打鱼了，专门捞古董。”


    专门捞古董这四个字让刘明德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那叫盗捞文物，是犯罪。”


    “我知道是犯罪，但那时候没人管这事，我们捞上来的东西也没人知道值多少钱。”


    “林德山是第一个知道这些东西值钱的人，他在香港有门路能卖出去。”


    林德山在香港的门路是什么赵天明在地下一层很想知道，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爷爷，你们捞古董捞了多少年。”


    “三十年，从一九九零年一直捞到二零二零年。”


    “这三十年我们捞上来的东西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林德山靠这些东西在海外建了一个帝国。”


    一个帝国这三个字让陈峰马上追问。


    “林德山的帝国有多大。”


    “五十亿美金，这是他自己说的，我没见过他的账本。”


    五十亿美金跟赵德海说的二十三亿人民币差距太大了，陈峰马上意识到林德山在海外的生意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德山那五十亿不只是卖古董赚的。”


    “不只是古董，他在东南亚还做海产品贸易，那边的海产品便宜，运到中国来卖能赚三倍。”


    海产品贸易这四个字让赵天明突然想起他小时候在码头看到的那些装货的船。


    “爷爷，我小时候在码头上看到过很多冷冻柜，那些柜子里装的是海产品吗。”


    “有一部分是海产品，有一部分不是。”


    有一部分不是这五个字让刘明德马上追问。


    “不是海产品是什么。”


    “古董，我们把古董藏在海产品里面运回来，海关检查的时候只会看到冻鱼。”


    古董藏在冻鱼里面这个手法让**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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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记录。


    “这种手法叫‘海鲜包装法’，南海的走私团伙经常用这种方法运送**。”


    “赵德海用这种方法走私了三十年，但我们的系统里只有周建国那边的记录。”


    只有周建国那边的记录意味着赵德海这边的走私是另一条线，这条线郭海龙的系统没有覆盖到。


    赵德海听到**的话之后接着说。


    “郭海龙的系统记录的是周建国的生意，我跟林德山的生意走的是另一条路。”


    “周建国负责在国内找买家，林德山负责在海外找货，我负责在中间做账。”


    负责做账这三个字让陈峰马上明白了赵德海在这个链条里的位置。


    “你是这个走私链条的财务总监。”


    “不是财务总监，就是个记账的。”


    “林德山不信任外人，他只信任我，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小一起长大这五个字让周建国在楼上突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变得很奇怪。


    “赵德海，林德山信任你，他信任我吗。”


    “他当然信任你，他把你养大，他把走私的生意交给你做，他还让你娶了他妹妹。”


    林德山让周建国娶了他妹妹这个信息让赵天明马上追问。


    “周建国的老婆是林德山的妹妹。”


    “对，那是一九****，林德山说他妹妹嫁给周建国他才放心把生意交给周建国。”


    这句话让周建国在楼上沉默了三秒才开口。


    “那不是林德山让我娶的，那是我自己想娶的。”


    “你自己想娶和林德山同意是两回事，如果林德山不同意你娶得了吗。”


    赵德海这话让周建国说不出反驳的话，那个年代的婚姻确实不是两个人的事。


    林德山在村里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他的妹妹嫁给谁必须他点头。


    陈峰听到这段对话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周建国娶林德山的妹妹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利益。


    “周建国，你娶林德山的妹妹是为了拿到走私生意的控制权。”


    “不是控制权，是经营权，控制权一直在林德山手里。”


    控制权在林德山手里这句话让刘明德马上追问。


    “林德山在海外二十年还能控制国内的生意。”


    “他人不在国内但他的钱在国内，他的钱在谁手里谁就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