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在电话那头听完这番话之后突然冷笑了一声，他这辈子活了八十二年，见过的事比陈峰多得多。


    “陈峰，你把郑老大说得跟电影里的特工似的，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郑老大就是个渔民，他父亲是渔民，他爷爷也是渔民，他们郑家三代人就是靠出海打鱼为生的。”


    赵德海这话让周建国在楼上都愣了一下，因为赵德海说的是事实。


    郑老大确实是渔民出身，他父亲当年在码头管事也只是个普通的渔业合作社干部。


    “你说郑老大在林德山的武装里潜伏了三年，你知道林德山那个武装是什么吗。”


    陈峰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一些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林德山的武装不是什么雇佣兵，就是一帮东南亚的渔民。”


    “那些渔民帮林德山运货走私，林德山给他们发工资，这就是所谓的私人武装。”


    两百人的私人武装居然只是一帮渔民这个信息让**在系统里重新核实了一遍那些人的资料。


    五秒钟后他发现赵德海说的没错，林德山那两百人的背景资料里确实没有任何军事训练的记录。


    “陈老板，那两百人确实都是渔民，他们的职业登记是远洋捕捞船员。”


    “远洋捕捞船员怎么变成私人武装的。”


    “因为他们长期帮林德山运货，林德山给他们配了一些武器用来防海盗。”


    防海盗用的武器和正规军事武装是两码事，赵德海这一句话把陈峰之前的所有分析都拉回了地面。


    赵天明在地下一层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以为要面对的是什么亡命之徒，结果就是一帮渔民。


    “那八个上船的人呢，不是说是雇佣兵吗。”


    “什么雇佣兵，就是林德山从越南雇的渔船船工。”


    “那些人长期在海上跑，打架凶一点不代表他们受过专业训练。”


    赵德海这话让周建国在楼上也跟着点头，他跟林德山合作三十年，他太清楚林德山手下那帮人是什么货色了。


    “赵德海说得对，林德山那帮人就是渔民，打渔的渔民。”


    “他们能帮林德山走私是因为他们熟悉海路，不是因为他们能打。”


    “郑海涛手下那十二个退伍兵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退伍兵对渔民，这个对比让赵天明突然明白郑海涛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了。


    他手下那些人虽然退伍了，但受过正规训练的人和没受过训练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峰听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三秒，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把情报分析得太戏剧化了。


    郭海龙的系统记录的是数据，数据可以被解读成不同的样子。


    他把林德山的走私网络解读成了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但实际上那就是一个渔村里长出来的走私团伙。


    “赵德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


    “就是渔村里的事，我们赵家在渔村里做了三十年生意，周建国也是渔村里出来的。”


    “林德山、郑老大、郑海涛，大家都是渔民的后代。”


    渔民的后代这几个字让赵天明突然想起他小时候在老家的日子，那时候他父亲还活着，经常带他去码头看渔船回港。


    那些记忆里的渔民跟陈峰描述的什么雇佣兵私人武装完全对不上号。


    “我爷爷说的对，这就是渔村里的恩怨，不是什么大案要案。”


    赵天明这话让刘明德在电话那头马上反驳。


    “渔村里的恩怨涉及几十亿的资金，这怎么能叫小事。”


    “钱是钱，人是人，钱再多干的也是渔业的活。”


    “林德山在海外二十年，他干的生意就是收渔货然后卖出去。”


    “他的渔货有一部分是走私的古董，但运货的还是渔船，做事的还是渔民。”


    赵德海这话把整件事的性质重新定义了一遍，林德山不是什么国际犯罪集团的首脑，他就是个做大了的渔业老板。


    周建国在楼上听到这番话之后突然开口，他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德海，你跟林德山认识多少年了。”


    “五十年，我们是同一个村长大的。”


    同一个村长大这五个字让陈峰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德海居然跟林德山是发小。


    “你们是同村人。”


    “不只是同村，我们小时候还是邻居，两家隔着一堵墙。”


    一堵墙的距离意味着赵德海和林德山从小就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比陈峰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德山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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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住在哪。”


    “住在我家隔壁，他父亲是村里的船老大，我父亲是村里的会计。”


    船老大和会计这两个身份让赵天明马上明白了赵家和林家的渊源。


    船老大负责出海打鱼，会计负责分账，两家从祖辈开始就是合作关系。


    “你们两家合作了多少年。”


    “三代人，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了。”


    三代人的合作让陈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赵家帮周建国**三十年，但赵家跟林家的合作比这还早。


    “赵德海，你帮周建国**是因为林德山的关系。”


    “周建国是林德山的外甥，林德山让我照顾他我不能不照顾。”


    照顾这两个字让周建国在楼上的脸色瞬间变了，赵德海居然把他跟林德山的关系说成是照顾。


    “赵德海，你说是照顾我，你知道我这三十年给你赚了多少钱吗。”


    “我知道，但那些钱有一大半是林德山的，我只是帮他管账。”


    帮林德山管账这五个字让刘明德在电话那头马上追问。


    “赵德海，你承认你帮林德山**了。”


    “我承认，但我洗的不是什么**，就是渔业生意的利润。”


    “林德山在海外做渔业，他赚的钱要转回国内，我帮他走账。”


    “那些钱有走私的成分，但大部分是正经生意赚的。”


    正经生意赚的这几个字让陈峰的眉头皱了起来，赵德海这是在给自己开脱。


    但赵天明这时候却说了一句让陈峰都没想到的话。


    “爷爷，你说的正经生意是不是我们村里的那个冷库。”


    那个冷库这四个字让赵德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才回答。


    “你知道那个冷库。”


    “我从小就在那个冷库旁边玩，那个冷库是我们村最大的建筑。”


    “那个冷库每天进出多少货我都看在眼里，那不是什么走私据点，就是收鱼的地方。”


    收鱼的地方这五个字让陈峰马上让**查那个冷库的资料。


    十秒钟后**找到的信息让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那个冷库是三十年前建的，投资方是南海渔业集团。”


    “南海渔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林德山，但冷库的法人代表是赵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