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听到还款两个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德维尔家族的流动资金根本撑不住那份协议的数额。


    “陈峰先生，那份协议的执行需要时间，我们家族需要变卖资产。”


    “变卖资产是你们的事，三个月内第一批文物必须运到，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一的违约金。”


    百分之一的违约金按那份协议的总额算就是每天几千万欧元，皮埃尔的后背全是汗。


    **这时候走到陈峰身边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是德维尔家族在欧洲的资产清单。


    “陈老板，德维尔家族的总资产大概在八十亿欧元左右，但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负债率这么高，那他们能拿出来还债的钱不超过三十亿。”


    “对，所以他们要么变卖核心资产，要么把博物馆里的藏品直接打包运回来抵债。”


    皮埃尔听到博物馆藏品这几个字眼睛都红了，那是德维尔家族两百年的脸面。


    “陈峰先生，博物馆的东西不能动，那是我们家族的根基。”


    “你们家族的根基是从大夏抢来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赵天明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他忽然觉得皮埃尔比自己还惨。


    赵家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德维尔家族连翻盘的筹码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周天龙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的是阿成。


    “周总管，郊区那边的情况变了，周建国的人撤了。”


    “撤了，不是说有装甲车吗，怎么突然撤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装了两车货就走了，剩下四车没动。”


    这个消息让陈峰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建国只带走两车货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转移。


    那两车货里装的很可能就是秦始皇陵的那批陪葬品，那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阿成，那两车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北，进了高速就不知道了，我们的车跟不上装甲运兵车。”


    往北走就是往京城方向，周建国要把东西运回自己的地盘。


    张猛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比谁都清楚周建国在京城的势力有多大。


    “陈老板，周建国在京城有三个仓库，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区，每个仓库都有专人看守。”


    “你怎么知道这些。”


    “郑老大跟周建国合作过一次，去过其中一个仓库，回来跟我说那地方比银行金库还严。”


    “严在哪里。”


    “双层混凝土墙，负一层是假的，真正的库房在负三层，电梯密码每天换一次。”


    这种级别的安保配置不是普通商人能搞出来的，周建国当年在部队负责的就是机要保密工作。


    秦明听到负三层三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干了三十年考古从来没见过这种规格的私人库房。


    “周建国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需要这么大的仓库。”


    “郑老大说那个仓库里光货架就有三百排，每排十二层，每层能放二十件文物。”


    三百乘十二乘二十就是七万多件，这个数字让孙副厅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七万件文物，故宫的馆藏也就一百多万件，周建国一个人就占了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只是一个仓库，他还有另外两个。”


    赵天明听到这个数字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要跟周建国合作了，这种体量的生意一年的佣金就够赵家吃十年。


    但他现在没资格说话，赵家的底牌已经被陈峰摸得一清二楚。


    陈峰让周天龙联系那个能调动驻军的人，他需要知道周建国的车队现在到了哪里。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周建国的车队在高速上被拦下来了，不是我们的人拦的。”


    “不是你们的人，那是谁。”


    “纪委的人，他们比我们先一步得到消息，现在正在查车上的东西。”


    纪委的人介入意味着周建国的事已经不是单纯的**了，而是上升到了反腐的层面。


    赵天明听到纪委两个字腿都软了，赵家跟周建国的合作记录一旦被纪委查到就是灭顶之灾。


    “陈峰，纪委那边你能说上话吗。”


    “说什么话。”


    “赵家的事能不能先压一压，等这边处理完再说。”


    “压不了，纪委的人不归我管。”


    这话让赵天明的心彻底凉了，他今晚才发现陈峰的能量虽然大但也有边界。


    但陈峰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纪委的人不归我管，但我可以给你们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


    “周建国的账先查，赵家的账往后排，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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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得配合我拿到周建国手里的东西。”


    这个条件等于是在逼赵家跟周建国彻底翻脸，赵天明不敢自己做主。


    “我得跟我爷爷商量。”


    “商量可以，但五分钟之内必须有答复，纪委那边不会等你们。”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赵德海来说太短了，但陈峰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天明拨通了爷爷的电话，这次他没开免提但陈峰能从他的表情看出谈话的内容。


    “爷爷，纪委的人已经动手了，我们赵家的账随时可能被查。”


    “查就查，赵家的账经得起查。”


    “经不起，刚才陈峰手下的人拿出了一份清单，上面有我们跟周建国合作的所有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赵德海的声音变得沙哑。


    “那份清单是从哪来的。”


    “郭海龙的技术主管，他掌握所有的后台数据。”


    “这个人能收买吗。”


    “不能，他现在跟着陈峰。”


    赵德海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叹，他活了八十二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陈峰想要什么。”


    “他想让我们帮他拿到周建国手里的东西，作为交换他会帮我们把账往后排。”


    “往后排不是不查，只是晚点查。”


    “晚点查总比现在查强，我们需要时间处理那些账目。”


    赵德海考虑了十秒钟才开口，这十秒钟里他权衡了赵家四十年积累的得失。


    “告诉陈峰，我同意，但我要他保证赵家的核心产业不能动。”


    “核心产业是哪些。”


    “拍卖行、地产、金融这三块，其他的他想怎么折腾都行。”


    这三块加起来占赵家总资产的百分之六十，赵德海等于是用百分之四十的资产换家族平安。


    陈峰听完赵天明转述的条件没有马上答应，他让周天龙查一下赵家这三块核心产业的具体数据。


    “陈总，赵家拍卖行每年的流水超过两百亿，其中有三成是灰色资金。”


    “灰色资金是谁的。”


    “周建国的占一半，其他几个利益集团的占另一半。”


    “也就是说赵家的拍卖行是他们**的工具。”


    “对，如果这个渠道断了，周建国他们每年至少损失三十亿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