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还想着要靠她巴结傅璟砚跟付先生。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太了解苏明远了。


    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她还有用，他绝对不回来找她。


    更何况现在苏雅雅还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能卖个好价钱了，所以他的主意就打到了她的身上。


    沈漾冷笑出声，退出傅璟砚的怀抱向前一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苏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姓苏，我姓沈，我跟你怎么会是一家人呢？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身边这位苏夫人，你耽搁了凤凰男，还要立牌坊？”


    苏明远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他想不到沈漾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他。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看向苏明远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他们最看不起私生子和凤凰男。


    庭玉本来还能维持冷静，但听到苏明远刚才的那些话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尖叫着扑向苏明远：“好啊！你果然还惦记着那个贱人，现在她生的女儿都敢骑到我头上了，苏明远，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雅雅吗？”


    她撕扯着苏明远的衣领，两人在泥水中扭打起来，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苏雅雅见状也不控诉了，哭叫着扑上去拉开两人，哭喊着：“爸妈，你们别打了！”


    这个闹剧比刚才的马术表演还要好看。


    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


    段明珠看着这样的闹剧，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她还以为苏雅雅跟她背后的苏家人能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三两句话而已，就被撩拨成这样了。


    她冷嗤一声：“没用的东西。”


    她靠在看台旁边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苏先生，苏夫人，这里是赵老爷子的马场，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还是说你们不想给赵老爷子面子？”


    赵老爷子站在主看台，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场闹剧，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今天是他的寿辰，却被这一家子没有眼力见的给毁了。


    他气得半死，却还要维持基本的体面。


    赵老爷子强压怒火，拐杖重重杵在地面，：“段小姐说得是，苏先生若再不住手，就别怪老夫让人‘请’你们出去了。”


    苏明远被庭玉揪着领带勒得喘不过气，闻言慌忙推开妻子，整理着凌乱的衣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赵老爷子息怒，是内人不懂事……”


    “我不懂事？”庭玉披头散发地瘫坐在泥水里，指着沈漾尖叫，“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苏明远，你要是认她这个女儿，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雅雅见状扑到母亲怀里，脸上未愈的伤口在雨水里渗出血丝，模样凄厉：“爸，你看看妈！看看我！沈漾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还要认她？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们母女俩踢开了？”


    苏雅雅就是要在这种场合下，让苏明远彻底歇了把沈漾认回来的心思。


    这场面像一出荒诞的默剧，宾客们交头接耳的嗤笑声穿透雨幕。


    苏明远骑虎难下，只能点头答应。


    这一下，不禁苏雅雅跟庭玉松了一口气，就连沈漾也放心了。


    她可不想当苏明远的女儿。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对上段明珠的目光。


    她现在知道了，刚才那个拍照的人，就是段明珠派来的。


    苏雅雅看了一眼站在看台上的季琛北。


    她这一刻觉得丢人极了。


    “琛哥哥。”


    他们家得罪了苏家，现在季夫人可不想跟苏家扯上关系。


    她一把拉住季琛北，就害怕他多管闲事，更害怕他跟沈漾再扯上关系。


    季琛北被母亲拉住手腕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目光却仍固执地落在沈漾身上。


    她站在傅璟砚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透明的痕迹，却看不出半分狼狈，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


    “琛北，跟我走。”季夫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厌恶地扫了一眼在泥水中纠缠的苏家众人，“这种场合，我们没必要掺和。”


    季琛北喉头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任由母亲拽着离开。


    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沈漾微微侧头，目光与他短暂交汇，那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极了此刻冰冷的雨水。


    他意识到现在的沈漾，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全身心相信他的小姑娘了，她对他有了防备。


    苏雅雅看着季琛北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尖叫着想去追，却被庭玉死死按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庭玉的指甲掐进女儿手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沈漾那小贱人有傅璟砚和那个姓付的撑腰，我们斗不过她，你给我记住，以后离她远点，别再自取其辱了，这些事情交给妈妈来做。”


    苏雅雅浑身一颤，瘫坐在泥水里，脸上的伤口在雨水和泪水的冲刷下疼得钻心。


    她看着沈漾被傅璟砚护在怀中，看着那个神秘的付先生为她驱散周遭的恶意，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沈漾总能压过她一头。


    段明珠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落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家这一家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稍微用点手段就乱了阵脚。


    早知道就换一个人了。


    不过效果也不错，至少把沈漾的真实身份给和盘托出了。


    这样以后沈漾要是想进傅家的门，就基本上不可能了。


    她还是可以继续嫁给傅璟砚，当她的傅太太。


    她端着酒杯走向傅璟砚，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付先生，你身边这位沈小姐可真是不一般。”


    傅璟砚甚至懒得抬眼，眼睑耷拉着，懒得理她：“段小姐安排的‘节目’，倒是挺精彩。”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他居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段明珠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付先生说笑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