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通过传送口出来，这场心魔试炼也宣布结束。


    初选也就此落幕。


    苏姚以炼气之身力压筑基勇夺魁首，令众人震惊。


    但是真的令人震惊的是，夺冠种子选手的重明淬体环节惜败后，在心魔试炼中的表现却连一些炼气弟子还不如。


    最终成绩，居然才堪堪排到前十。


    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师弟鸿运，和天枢殿的谢宣。


    周围人惊呼不已。


    公布成绩后，重明呆愣地站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观赏席。


    补天峰主正在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


    “爹……”


    话还挤压在喉头，观赏席上的补天峰主已经彻底背过身去。


    似乎已经彻底失望透顶。


    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重明的脸上，身体顿时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而父子之间的状态，其他人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围观弟子的目光黏在他脊背上，那些压抑的窃笑、怜悯的唏嘘，以重明现在筑基的实力，全都能看、听得一清二楚。


    “大师兄，你没事吧？”柳真真关怀地上前扶住他。


    鸿运也跟在柳真真的身边，见到失利的重明，眼中顿时流露出几分快意：“师兄，你居然被心魔化作的苏姚幻境困了这么久，只不过是灵力淬体输给了她，居然对你的影响如此大吗？”


    师弟的嘲讽，化作细密的针扎进他的每一寸皮肤。


    重明踉跄一步，指尖捏的青白，喉头猛地涌上腥甜——上个环节遗留的痛苦还没有结束，经脉像是被人强行用力拽出再扯断般。


    “你给我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重明一把推开身边的柳真真，冲上去拽住鸿运的衣领。


    他想到幻境中的苏姚，那百道剑气的威力，从传送口出来后他都仍然心有余悸。


    而鸿运这番话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真真摔到地上发出呻吟。


    看到柳真真那泫然欲泣的表情，鸿运心疼不已，立马怒视重明：“不就是输给了苏姚吗？你朝着真真发什么火？！”


    “我没事的二师兄。”柳真真爬起来，朝着鸿运摇了摇头，“我知道大师兄是在气头上，我不怪他的。”


    柳真真的手都因为刚刚摔在地上而变得绯红。


    重明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真真，你没事吧？”


    不等重明上前，鸿运直接用手拦住他，将柳真真护在身后。


    “我们走，真真。他现在疯了，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


    “二师兄……”


    柳真真惊讶地看着鸿运。


    但对方却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强行带她离开。


    她回头看向重明，“大师兄……”


    然后下一秒就被鸿运用手遮住眼睛，柳真真想要拿开对方的手，却反被扣住。


    柳真真又反抗了一下，最后才半推半就地从了鸿运。


    重明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想要上前可脚步却生生顿住。


    现在的他确实是差不多疯了，上前也不过是继续伤害真真。


    喉头的血终究咽不下去，他捂着嘴想要试图阻挡，却只不过是让血喷溅在袖口上。


    而这时，周围已经传来艳羡声。


    水月峰主云兮从观赏席飞下来，将魁首奖励塞到了苏姚手中，一瓶破境丹引得其他弟子十分眼馋。


    “都是因为她……”


    重明盯着苏姚被众星捧月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要是没有她，我怎么会受此奇耻大辱？！”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他死死地盯着苏姚，将她的背影狠狠嵌入脑海。


    指甲不自觉地重复抓着掌心，一遍一遍地挠，直到掌心鲜血淋漓。


    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突然传来声音：


    “哎哟，这不是补天峰的大弟子吗？怎么这副狼狈的样子站在这？”


    重明抬起头看过去。


    才发现竟然是水月峰主带着苏姚走到跟前。


    他顿时摸清楚对方的来意，屈辱令他浑身颤抖，愤怒地道：“我现在输这么惨，你们水月峰现在满意了吧？”


    苏姚眼中毫无快意，目光扫过重明，淡然地道：“现在才哪到哪，对我来言还远远不够。”


    “苏姚！”重明目眦欲裂，猛地伸出手抓向苏姚。


    不过手还没碰到对方，一股强大的灵力就擒住了他，手腕被用力往后一掰，惨叫声立马传遍比试场。


    然而云兮的动作不止于此，她果断出脚踹在重明的腿窝。


    砰的一声，重明无力地屈下膝盖，瞬间跪在了云兮和苏姚的面前。


    “师尊？”


    苏姚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云兮随手挥出灵力压住重明，令他无法起身。


    这一幕亦如聚灵堂时重明欺负苏姚时的景象。


    重明勉强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云兮：“你做什么？你身为峰主，居然敢对弟子出手，我爹、还有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可错了。”云兮笑道，“如果补天峰主和宗主真想阻止我的话，我根本就出不了手。”


    “这不可能！”重明猛地转头看向观赏席。


    云兮在他耳边笑道：“省省吧别挣扎了。我对你出手是合法合规，天道都允许的行为，你爹救不了你。”


    “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与补天峰主打了个赌。”


    “什么赌？”


    重明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苏姚也露出好奇的神情看向云兮。


    “我们赌的就是你俩之间的输赢，苏姚输了我交出修补道基的办法，她赢了则是你这个乖儿子跪下来给我徒弟赔罪。”


    “不可能！”重明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还不来帮你呢？”


    云兮一句话，顿时扎中重明的痛点。


    他脸色迅速惨白下来，终于明白自己所处的现实。


    云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真以为你在比试场欺负我徒弟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算了吧？我可是忍耐了好久，就等着这一刻啊！”


    “你早就断定我会输，才跟爹打赌的吗？”


    重明忽然反应过来询问。


    “当然。”云兮笑道，“你的天赋，和我徒弟比起来就是天差地别。”


    云兮看重明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没用的废物。


    这样的眼神瞬间让重明破防。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是补天峰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连苏姚这个废物还不如？”


    重明喉头腥甜上涌，他猛地吞咽下去，喉结滚动得如同濒死的鱼，血丝却不受控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被血浸透的前襟。


    他用手攥紧自己的头发，一边抓一边扯，一缕一缕的头发被扯下来，接着双眼猛地瞪大，眼白瞬间被鲜血浸染。


    血泪流下的瞬间，重明头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周围发出惊呼。


    云兮一眼就看出来重明的情况不对劲，忍不住摇摇头。


    灵力淬体环节输给苏姚催生出心魔，结果在心魔幻境中又受困苏姚虚像，成绩甚至连前三甲都没进。


    重明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天才，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打击。


    而且还是被曾经看不起的炉鼎踩在脚下，故而道心破碎，一时气血逆流。


    “心志不定，被心魔缠身了。”云兮毫无怜悯地耸肩，“看来未来仙途该坎坷了。”


    她转头看向苏姚，询问意见：“看他这样子应该是醒不过来了，不过跪也跪了，勉强算他赔罪过了？”


    苏姚看了一眼狼狈的重明，眼中流露出快意：“以重明骄傲的性格，他也未必会真心向我道歉，今天的事已经足够折磨他很久了。我要继续变强，让他未来连这点不甘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听到苏姚的话，云兮十分欣慰，顿时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既视感。


    这大概就是养女儿的爽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