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刘安杰难得轻松下来。


    段正国那边没有新的指示,韩振儒那边也用不着费心去应付,北川这边更是风平浪静。


    他每天就是休息、逛潼京、吃美食……


    时间终于到了12号。


    早上7点半,刘安杰就醒了。


    他今天换了套定制的深色西装,第二颗纽扣已经提前缝上了那枚米粒大小的监听设备。


    虽然暂时没开启,但今天这种场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提前做好准备总没错!


    叮咚、叮咚……


    就在他刚刚吃过早饭回来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刘安杰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同样一身深色西装,手上还拎着个古拙手提袋的柯一川。


    “阿杰,都收拾好了吗?”


    柯一川上下打量了刘安杰一眼,“不错,很精神!”


    “柯董,早。”


    刘安杰侧身让柯一川进了套房,“已经收拾好了,您稍等,我去拿上礼物!”


    他快步走回卧室,从行李箱里取出那只锦盒,里面正是柯一川替他准备的那尊‘冲耳乳足宣德炉’。


    “走吧。”


    柯一川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下到酒店大堂。


    那辆奥迪A6已经等在了门口。


    开车的,还是前几天晚上送刘安杰他们回酒店的小凯。


    “川叔,杰哥。”


    小凯下车拉开车门,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小凯,辛苦你了。”


    柯一川笑着拍了拍小凯的肩膀。


    “应该的。”


    小凯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两人坐稳后才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A6在潼京二环拥堵的车流里,缓慢穿行着。


    一个小时后。


    车子终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比较窄,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偶尔能看到几扇紧闭的朱漆木门。


    “小凯,就停在这儿吧。”


    坐在后座的柯一川突然拍了拍主驾驶的后座,示意他在胡同口靠边停下,道:


    “里面比较窄,不好错车,就别开进去了,我和阿杰走几步得了!”


    “好。”


    小凯点点头,直接把车停了下来。


    柯一川拎着古拙的手提袋率先下了车。


    刘安杰紧随其后,手里提着那个装着宣德炉的锦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胡同。


    胡同很深,越往里面走越安静,和外面喧嚣的街道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墙头探出几枝石榴树的绿叶,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两人停在胡同最深处的一座院门前。


    门脸不大,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楣上什么都没有,倒是旁边钉着个金属门牌号。


    大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些低调的奥迪、大众,但车牌清一色是那种普通人搞不来的特殊号段。


    两名穿着黑西装、身材彪悍的年轻男子站在大门两侧,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地逐一核验着进院宾客的请柬。


    虽说韩家老爷子已经退下来了,但到了他这个级别,有警卫配置也正常。


    “一川、阿杰。”


    两人刚刚走近,门内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韩振儒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个子很高,眉眼和韩振儒有五六分相似。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休闲装,神情里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与好奇。


    “韩**!”


    刘安杰和柯一川同时和对方打起了招呼。


    看到柯一川和刘安杰,两名警卫正要上前,韩振儒已经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们来得倒是早。”


    韩振儒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刘安杰手上拎着的锦盒上扫了一眼,点头道:


    “进去吧,先在外院坐坐,老爷子这会儿还在内院会客呢,得等开席了才能见着!”


    “好,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柯一川朝着对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刘安杰就往院子里面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刘安杰能感觉到那少年投来的好奇目光。


    “爸,这两位是?”


    身后传来男孩刻意压低的声音。


    “哦,他们是爸爸的朋友。”


    韩振儒的回答很随意,没做过多的解释,“就跟你白叔差不多。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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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主任,欢迎欢迎,您里面请……”


    门外又传来韩振儒迎接其他客人的声音。


    刘安杰没有回头,跟着柯一川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座院子。


    进门是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典型的两进四合院,原本该是倒座房的位置被拆除了,使整个外院显得格外宽敞,足足有两百多平米。


    青砖铺地,四角种着石榴和海棠,院子中央摆着几套石桌石凳。


    此刻,院里已经来了二三十号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间低声交谈着。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


    有穿着行政夹克、气度沉稳的领导;


    有一身定制服装、腕上戴着名贵腕表的商人;


    还有两三位穿着便装、但肩背挺直,打眼一瞧就是行伍出身的人。


    刘安杰快速扫了一圈。


    全都是生面孔,一个都不认识。


    柯一川也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他没往人堆里凑,而是领着刘安杰走到院子东南角的石榴树下,挑了张空闲的石凳坐了下来。


    “阿杰,今天这种场合,多听、多看、少说。”


    柯一川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院里的众人,道:


    “今天能来参加老太爷寿宴的,都不是简单角色,军、正、商,全都来齐了。


    这些人就算不是老太爷的门生故旧,也是沾亲带故,多观察,对你有好处!”


    “是!”


    刘安杰微微点头,把锦盒小心地放在了石桌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院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彼此熟识的人聚成了小圈子,谈话声压得很低,脸上或是带着笑容,或是平静如水。


    而那些不认识的人则是彼此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掂量和思索。


    终于,刘安杰看到了熟人!


    只不过这几位熟人,他是认识,可别人不认识他啊?


    他们全都是在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面孔,这时候也都卸下了平时的威严和高冷,显得随和了很多。


    “刘先生?”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