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特看着这一幕，那只猩红的机械眼，闪烁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他的处理器，几乎要因为嫉妒与渴望而当场过载。


    他也想要这种力量！


    他不想再当一个只能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失败者！


    他也要成为神！


    伊邪那的视线，落在了其余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改造人身上。


    他如法炮制，将自己的神血，一一滴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时间，废土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过了片刻，伊邪那的面前，已经多出了四位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新神。


    他们有的掌控着腐朽的剧毒，有的能掀起撕裂金属的音波……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神位，但在这片末法之后的废土之上，他们已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存在。


    “拜见吾主！”


    四位新神齐刷刷地跪伏在伊邪那的面前，动作整齐划一。


    伊邪那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但总算是有了一支可以使唤的队伍。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卡尔特的身上。


    在场的所有改造人里，只有卡尔特，是身体结构最完整，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卡尔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轮到自己了。


    他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将那半边金属头颅，深深地埋在了地上。


    “主人！请您也赐予我神位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渴望与狂热。


    “我愿成为您最锋利的矛，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伊邪那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卡尔特，那双幽暗的红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惨白骨矛。


    “当然。”


    “你的神位，将会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伊邪那将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矛尖，对准了卡尔特那半边锃亮的金属头颅。


    “不过，想要成为我的神使，你这副半人半铁的模样，还不够。”


    骨矛的矛尖之上，开始亮起一点猩红的光芒，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力量，在其中缓缓凝聚。


    “你必须……先被彻底地打碎！”


    卡尔特跪在地上，那半边金属头颅反射着篝火摇曳的光。


    骨矛的矛尖，那一点猩红的光芒，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星辰，散发着足以让他处理器都为之熔毁的恐怖能量。


    打碎？


    卡尔特那仅剩的生物大脑，疯狂地处理着这个词汇。


    “主……主人……”


    他的电子合成音因为恐惧而产生了剧烈的杂音，几乎不成语调。


    “请……请您……”


    伊邪那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中的惨白骨矛，轻轻向下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矛尖刺入金属的摩擦声。


    当那猩红的光点触碰到卡尔特头颅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卡尔特眼中的世界，开始分解。


    他看到自己锃亮的金属颅骨，并非被刺穿，而是像沙画一样，从被触碰的点开始，一粒粒地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金属粉尘。


    紧接着，是他颅骨下的精密线路，那些承载着他记忆与思维的芯片，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闪烁着乱码的细碎光点，飘散在空中。


    剧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被彻底抹除的虚无感。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作为“卡尔特”这个个体存在的一切，都在被那股力量，一层层地剥离分解。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第一次接受改造的兴奋与恐惧。